第357章 筛选锋刃

第二天清晨，阿炳照例开车过来接我，去了附近的茶楼吃早茶。

清晨的茶楼人声鼎沸，虾饺、烧卖的香气混合着普洱的醇厚味道，是南城最鲜活的市井气息。

阿炳将车停在老位置，我走进相熟的包厢时，子龙、陈智、陈壮兄弟几个已经到了。

子龙毫无形象地霸占着一笼刚出笼的蟹籽烧卖，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看见我进来含糊地招呼：“刚哥，早！”

陈智起身给我拉椅子，陈壮则默默地将一碗温热的及第粥推到我面前。

我刚坐下，子龙就迫不及待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灌了口茶眼睛发亮地说：“刚哥，肥佬超那家伙动作真够快的！昨晚上，他带着和兴盛那帮烂仔，真就把卢新华在西街那几个麻将馆和地下钱庄给扫了！等卢新华手下的头马阿豹带人赶到，他们早他妈跑没影了，就留下一地狼藉，听说还放了一把小火，把卢新华囤在隔壁仓库的一批走私烟给点了，哈哈！”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是自己干的一样。

我只是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粥，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陈智心思细腻些，他放下筷子低声道：“刚哥，肥佬超这手玩得滑头。有好处他冲在最前面，打砸抢烧比谁都积极，反正有我们皇朝在后面撑着。他闹完拍拍屁股跑了，卢新华那边丢了面子损了财，这账还不是要算在我们头上？”

我这时才放下手里的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陈智。“话不能这么说。昨晚在泓悦府，是我亲口说的，让大家关照卢新华的生意。肥佬超不过是第一个听令行事的人。他做得是糙了点但方向没错。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事事计较谁出头谁背锅，我们拿什么去整合南城那些各怀鬼胎的人物？又怎么让他们相信，跟着皇朝有事真能一起扛？”

我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肥佬超是在表忠心，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敢动手也会动脑子的聪明人。至于卢新华的账算在谁头上……”

我笑了笑，“他很快就没有算账的

资格了。”

陈智怔了怔，随即眼神一清重重点头：“是，刚哥，我明白了。是我想窄了。”

我擦干净手，站起身。

包厢里的气氛随之一肃。

我看向正安静吃着的阿明，“阿明。”

“刚哥。”

阿明立刻放下碗筷站起。

“给阎罗，还有棺材钉他们几个打个电话，十点钟，码头3号仓库见。”

“知道了，刚哥。”阿明立刻走到包厢角落去打电话。

我的目光扫过基仔、子龙、陈智、陈壮：“你们几个，回去把手下最能打、最敢拼、脑子也最活络的兄弟，每人挑三五个出来，但必须是信得过的。一个小时后码头仓库集合。”

子龙一听有行动，立刻把最后一个烧卖塞进嘴里，胡乱抹了把油嘴，“刚哥，我去就行！保证……”

我打断他，“子龙，你现在是独当一面的堂口大哥了。我是让你出你手下精干的兄弟，不是让你自己去冲锋陷阵，明白吗？”

子龙愣了下，随即挠挠头，但眼神依旧兴奋：“哦！明白了刚哥！我手下有几个崽子手黑脑子快，我这就去叫他们！”

“去吧。”我摆摆手。

一个小时后，阿炳的车停在了南城旧码头区。

这里远离市中心，仓库林立，3号仓库是个半废弃的场地，平时堆放一些滞销的建材足够隐蔽空旷。

仓库门口的空地上，已经停了十几辆各式车辆，从面包车到轿车，甚至还有几辆改装过的摩托车。

五六十号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烟，低声交谈，或沉默地检查着自己随身带的家伙。

我看到有用布包着的砍刀，插在后腰的短棍，鼓鼓囊囊可能藏着管叉的背包。

这些人大多年轻，眼神里有股子混不吝的野性和跃跃欲试的劲头，穿着打扮各异但都透着一股精悍。

我刚下车，早已等候在此的阎罗和棺材钉便迎了上来。

阎罗点点头，

目光扫过那些聚集的小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低声问我，“把这些生瓜蛋子都找来，是有大行动？对付卢新华用不着这么多人，也太杂。”

他是真正从血火里滚出来的老手，更习惯精干默契的小队行动，对眼前这群看似热闹但良莠不齐的年轻人组合，本能地有些看不上。

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先过去看看。人是我让他们叫来的，但用不用，还得再筛一遍。”

阎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再多问，默默跟在我身后。

我们一行人朝那群聚集的年轻人走去。

看到我们过来，嘈杂的议论声迅速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好奇敬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们中很多人，或许今天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我。

我走到人群前方一块略高的水泥墩上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都安静。”

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今天把你们叫来，不是喝茶吃饭。”

我开门见山，“是有事要做。”

这话让一些人的眼神更加炽热，也让少数几人下意识地挪动了下脚步。

我停顿了几秒，“怕的，现在可以走，没人会说什么，也没人会瞧不起你。混江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丢人。”

人群微微骚动，但没有人真的转身离开。

能被他们的老大选中叫到这里，本身就代表了一种认可和期待，没人愿意当众露怯。

“好。”

我点了点头，“既然留下了，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接下来，我要从你们中间再挑一次。被挑中的，会跟我去做事。没被挑中的，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我看向阎罗和棺材钉：“阎罗，棺材钉，给我看看，这些人里面哪些是样子货，哪些是真能用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