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教育体系的复杂关系

江小英所在的小学属于老城区小学，市属公立小学，事业单位编制。还有的小学属于厂办小学，厂校老师属于企业职工。

这年头大部分事业单位老师没有企业单位老师吃香，工资是差不多，但福利可能差不少。

公立小学，主要依靠上面财政拨款，经费有限。很少有单位宿舍，可能连单位正规食堂都没有。

不少小学因为规模问题，根本就没有设立食堂编制人员，意思就是学校肯拿经费搞食堂，也解决不了厨房工作人员正式编制问题。

所以不少小学可能会有教师食堂，但食堂煮饭人员可能就是一个阿姨什么的。属于临时工，每天简单弄点菜，让一些老师不用中午吃饭来回跑。

厂区小学，教师跟厂里职工一样享受各种福利待遇。比如厂区职工医院，澡堂，宿舍，食堂，电影院等等。

老城区小学，教室是砖木平房，桌椅也很老旧，就连学校大门也比较窄小。

江成从招待所来到小学门口，说实话，他分配到高校，虽然是大学的副教授。但不过小学中学还大学，都算是教育体系的，有了身份后到了学校就有点亲切感。

校门口有门卫，平时不让人随意进出。

“老师傅，来一根。”

“同志，好烟呀，有什么事，要进去找人的话得登记。”

江成给门卫的烟是大前门，这已经属于很高档的香烟了。买的中华香烟是准备给家里几包，然后去单位报道的时候偶尔拿出来，不可能见些普通人就散中华烟，那纯粹神经。

就算是大前门，在各种场合都算高档烟。

“是找人，不进去了，应该快放学了吧。”江成看了看手表，开口说道。

“嗯，快有一刻来钟。你找谁呀，看你面生。”门卫老师傅询问道，大前门的香烟放口袋里了，这样好的烟哪能随便抽。

但眼前这位穿着打扮，而且一出手就是大前门香烟，让老师傅感觉对方不是普通的人。

“我找江小英，我是她哥。”江成开口说道，本来还想掏火柴给对方点烟，见对方直接把烟收起来了，自己也不抽放起来了。

“找江老师呀，你是她哥？我见过她哥长什么样，不是你吧。”老师傅对学校的老师门清，他记得江老师的确有哥哥，但不长这样。

“她有两个哥哥，我是她大哥，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以前也来过学校一次，没碰见老师傅你。”江成回答道。

反正要等人，江成是打算跟门卫师傅闲聊几句。但是~~。

“国外留学，这好像是听过。你这看上去也年轻呀，大学留学生？”

门卫老师傅听到眼前的人是国外留学生，说话的态度都立刻不一样了。以前他是听过学校里好像是哪个老师的家属在国外留学，但都几年了，早就不关注这事了。

现在江成这一介绍，老师傅就想起来了，他没想到是江小英的哥哥在国外留学。不过眼前的人面嫩，感觉应该是留学大学生。

“老师傅，我可不是大学生，出国读的副博士。过些天要去大学当副教授，教大学生的。”

江成笑着说道，面对一个门卫，其实没有必要炫耀身份。但这是江小英的单位，倒是可以高调一点，给她撑点门面。

“同志，你是教授，可别骗我。”老师傅有点不敢相信的震惊道。

“是副教授，好端端的骗你干嘛，我身上还有派遣介绍信呢。”江成从身上掏出高教部的派遣介绍信说道。

见到江成掏出派遣信，门卫老师傅也是神色认真起来。真要是教授，哪怕跟他们小学没什么关系，但都属于教育体系的，这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有些校长做的好，再往上升，可能是调到更好的学校当校长，也可能直接往文教局方向晋升。

校长能往文教局晋升，高校的教师和校长就不能嘛。要知道普通小学校长往上晋升，可能就是文教局的一个科室负责人。而大学副教授要是往这方向发展，可能直接进入省教育厅。

教育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对于小学甚至是中学校长和老师，认识一个副教授，那是很有体面的事。

而且大学属于高教，作为副教授能了解省里和高教部的动向。小学和中学校长老师是很难获得上层信息的。

并且作为大学副教授，很容易接触到省级教育厅领导干部。就算不是在同一个省，人脉这东西很难说的。

“江教授，我们校长在办公室，你作为江老师的哥哥，要不见见江老师的领导。”门卫老师傅看过江成的派遣信后，人都显得有些拘束的说道。

“这都快放学了，我妹妹应该也快下班出来了，没那个必要吧。”江成看了一下手表客气的回拒道。

“江教授，要不你在这等着，我跑一趟校长办公室，很快就回来。要是放学了，江老师从学校出来你也能看见。”门卫老师傅恳求道。

的确是没多少分钟就放学了，江成是专门来接江小英的，要是错过了，也的确不太好。所以门卫老师傅决定自己赶紧跑一趟校长办公室。

“行吧，我就到这边等。”

江成点头说道，江小英在这边教书。如果能跟这边小学校长来个友好沟通，也的确能让江小英以后有点关照。

一个小学基本上就一个看门的，也没顶替的，门卫师傅把铁门打开再往办公室方向跑去。

下午四点四十，学校的放学铃声响了。现在的小学可没什么人接送，放学也不用排队出校门。

铃声一响，站在校门口能看到一个个班级的小学生从教室门口飞奔出来。

等学生差不多走了很多后，江成看见江小英了，大着肚子，手里还拿着课本往校，很好辨认。

只是江小英不知道江成在学校门口等她，没有留意太多。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隔壁被一只手拉着，说实在的，突然被人拉住稍微有点吓到了，但马上给她的是惊喜。

“小英，等一下。”

“大哥，你~你回来啦。”

江小英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之人，三年多了，那张熟悉的脸在记忆里都快没那么清晰了。但一下就清晰起来，三年多了，好像给人的气质变的不一样了，但样貌是真的没怎么变。

如果江成现在跟江浩站一起，都会认为江浩比江成大。江浩维修公共电力的，经常在外面风吹日晒，加上这个年代人有些显老，真能衬托江成的‘年轻’。

“今天下午刚到家，晚上你带妹夫到家里吃顿饭，一家子聚一聚。”江成说道。

“嗯，我这就去喊陈锋，让他见见你。”江小英立刻点头说道。

“先别急着走，刚才这边的门卫去喊校长了，让你的大领导跟我见见。”江成拉住一脸兴奋的江小英说道。

“喊校长，为什么要喊校长跟你见面。”江小英奇怪的询问道。

“我在这边待不了多少天，这是我的派遣介绍证明，你看看。”江成把派遣证递到江小英面前说道。

其实等待江小英的这一会功夫，江成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虽然他在昌城读的大学拆分了，同事也很多年没联系了。但他真要走高校路线，人脉其实很强的。

要知道去苏联留学的，回国后有不少分配到高校。他在鲍曼学校担任过团支部书记和党支部书记，不光记录了同为研究生人员的联系方式，本科生也记录了不少，当然更多的是本科生想要研究生在国内的信息。

可以说只要等几年，那些留学生都回国参加工作，然后走高校发展路线的，真会有不少进入教育行政体系。

保不齐昌城以后教育行政体系里，就有五三年去苏联留学的人员。

三年前从国内去苏联的时候，大家就互相记录了很多联系信息，现在江成都保留了当年记录的笔记本。

“哥，你这是要去华中工学院担任教授~。”江小英看着派遣信上的信息，内心十分震惊的说道。

听到江小英的话，江成不想纠正什么的。国内的人就这样，喜欢把副字去掉。什么副科长副处长，都直接喊科长处长。

副教授也一样，别说学校外的人去掉副字喊教授，学校内的学生和老师都会尊敬的喊教授。只有人专门询问对方是什么教授的时候，才会解释是什么系的副教授。

“嗯，我们昌城这边没有对应的工科学院，否则我就留在昌城了。”江成回应道。

“难怪门卫老肖要去喊校长的，没想到我哥竟然成为教授了。”江小英说道，而说到这里下意识的往办公室方向望了一眼，正好看见门卫老肖和校长小跑往这边过来，立刻继续道：“哥，校长过来了。”

江成也看到了这小学的校长，上衣是一件比较普通的深灰色中山装，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鞋子是一双黑色的布鞋，体型偏瘦，看上去就给人一种知识分子的感觉。

等走近后，能看到校长里面穿的是一件洗的有些泛白的衬衣。

这种老城区比较破旧的小学，校长工资也不高，五十块左右。但比普通工人是强不少，主要还是看家庭的一些情况，子女多又没参加工作，五十块也得省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