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这节目是你办的还是我办的

成飞宇眯眼看向何序。

这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惹上大麻烦了，还在那侃侃而谈。

只见何序摊开双手，面向镜头：

“在蒙省城市城镇长大的孩子并不会骑马射箭，只有在牧区长大的人才会那些，而他们在蒙省人口占比很低。”

“所以‘蒙省人都会骑马射箭’这个说法并不对，因为它过于粗糙，没有把蒙省人做一个必要的分类。”

“同样，灾厄全都会吃人这个说法，也过于笼统了。”

“今天，我就在这里给大家科普一下，灾厄的基本分类。”

“在我看来，灾厄可以简单分为三种，我分别称他们为——”

“彼岸社灾厄、孔学会灾厄、何序派灾厄。”

说着，何序伸出三只指头，用一种十分权威的口气，缓缓讲了起来。

所谓彼岸社灾厄，就是大家刻板印象里的灾厄，这种灾厄不但吃人，甚至连自己父母都吃。

而何序告诉大家，这种灾厄之所以会吃父母是彼岸社要求的。

这个组织有很多暗线潜伏在人群中，到处去寻找那种新觉醒的灾厄。

灾厄最懂灾厄，他们一眼就能看出哪个人是真的饿了。

然后他们就会接触这人，提出条件，我们会给你长期饭票，帮你升级，前提是你必须彻底表明你已经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去，把你父母至亲都吃了！

这时候，灾厄就会分化为两种，一种是慕容这种，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做，她立刻表示可以，然后直接动手。

另一种会直接拒绝——当年何序送外卖遇到的第一个灾厄唐小姐，就是这种类型。

她确实是到处勾搭男人吃掉，但她并没有吃掉自己爸妈加入彼岸社，她有底线。

而这种有骨气灾厄中比较强的那些，渐渐被另一个组织吸收了，这个组织就是孔学会。

孔学会没有彼岸社那么离谱的信念，他和蛊神教一样，既不和人类对抗，也没有什么纲领，他收灾厄主要是为了赚钱。

但同时孔学会也不像彼岸社那样有很多兽晶，所以他们只招灾厄中比较强的，让这些人组团去吃自己的对手，玩杀人越货。

而那些既不肯吃自己父母又没有强到能加入孔学会的灾厄，就变成了各地动乱的根源。

他们不停袭击民众填饱肚子，同时隐藏自己。

这部分人就是现在的异管局主要抓捕对象。

而第三种灾厄，何序称之为“何序派灾厄”，这种灾厄的特点就是从来没有吃过人。

“首先，这类灾厄并不是在天神木出现之后才有的，他们一直存在着，且大多居住在大夏边境的接触带地区。”

眸中微光闪烁，何序注视着现场的观众：

“而这种边疆灾厄之所以不吃人，并不是因为道德高尚，而是因为他们有更好的食物来源——

那就是接触带的异兽。”

“这些东西就在他们村子边上，而对于灾厄来说，它们实在比人类好吃太多了。”

“大家可能不知道，灾厄吃人主要是吃心脏和脑子，他们需要完整把人的脑子吃下去，才能吸收到能量。”

“但如果吃的是异兽，灾厄只需要吃掉它们脑中的兽晶就行了，这东西吃起来方便还是其次，关键是味道好。

对于灾厄来说，异兽的兽晶比人脑人心好吃太多了。”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对灾厄来说，人类其实就是一碗难以下咽的面糊。

这玩意是能吃，但不到万不得已，根本没灾厄想吃。”

“但异兽不同。”

“对灾厄来说，它们就是山珍海味，它们就是龙虾牛排大烧烤，水果鲜蔬佛跳墙，它们太好吃了。”

“不但是好吃，异兽身上的其它资源还可以用来升阶或者卖钱，而且吃完了还不会有异管局抓你。

大家想想，如果你是边境灾厄的话，你会选择吃谁？”

何序停顿了一下，望向台下。

而众人都思考起来，好多人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看来这事跟道德无关，纯粹是一个成本收益问题？

看到大家都有点恍然，何序继续说道：

“现在大家明白了吧，为什么灾厄吃人事件永远发生在远离边境的城市？而边境乡村离迷雾更近，反而基本没什么灾厄吃人？”

“根本原因就在于，城市里的灾厄根本没法吃到异兽。

他饿的发疯，只能吃人类这种他并不想吃的面糊，而当彼岸社拿着山珍海味般的兽晶找到他们时，好多人之所以能泯灭良知去吃父母，我说句即可悲又可笑的话——”

“他们真的很有可能只是因为馋。”

这很像是一个笑话，但是现场所有人都有点笑不出来。

有些人直接就想到了古代大饥荒里民众易子而食的事情。

很多事情，你只有把道德审判放在一边，冷酷的去看事情的真实逻辑，才能理解为什么事情最后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何序长叹了一口气。

“现在大家应该理解灾厄身份正常化路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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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线的本质是，给城市里的灾厄一条活路，让他们去前线吃异兽。”

“但这有个前提，就是他们必须是无辜的。

他们没有吃过人，既不是孔学会灾厄，也不是彼岸社灾厄，他们身上没有人命——

这种灾厄应该被发兽晶，送到天神木前线去，这对所有人都好。”

“而至于吃过人的灾厄，我无比同意异管局同事的做法，这些人就应该偿命。

他们必须被找出来杀掉，这不光是为在座的受害者家属讨回公道，也是为了保护民众——

这些灾厄已经吃过人了，反正都是死，那何不继续吃？”

“这些灾厄必须被一一清除，绝不可以有一丝姑息，否则就是对整个人类的犯罪——

大家说对吗？”

台下所有人异口同声道：“对！”

何序立即抱以欣赏的眼神。

他站起身走到台前，挥起拳头，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伟人曾经告诉我们，斗争的首要问题，是必须搞清楚一件事——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朋友。”

“吃过人的灾厄，是敌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必须偿命！

这是为了告慰死去的人，也是为了保护活着的人。”

“没吃过人的灾厄，是朋友，送他们去前线，让他们和觉醒者一起战斗，保卫大夏，这对他们很好，对我们来说就更加必要，这会给我们所有人兜底——

如果有一天，大家或者大家的家人觉醒了灾厄，不要怕。

只要你没有吃过人，只要你是‘何序派灾厄’，你就应该昂首挺胸的去前线战斗——

而且说不定你还能因祸得福，因为杀敌勇猛发一大笔横财呢！”

“诸位，在天神木，你打死的异兽身上所有东西都归你，很多灾厄都因为作战勇敢而一夜暴富，这种事简直不要太多！”

说到这里，何序猛的一挥拳：

“诸位，好的政策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公平！”

“不做坏事的不受惩罚，杀了人的必须枪毙，为国争光为人类浴血拼搏的，发财！”

“大家觉得我说的对吗？”

“对！”

台下所有人一起喊了起来，随即就响起了掌声。

众人一边鼓掌一边觉得醍醐灌顶，第一次，有一个人把灾厄这个事彻底给捋清楚了。

现在大家都理解了。

论迹不论心，灾厄其实分为两种，那就是吃过人和没吃过人的。

吃过的官方在抓捕，而那些武考刚刚觉醒的孩子肯定没吃过人，他们应该被送到天神木前线去。

只要把所有新觉醒的没吃过人的灾厄都送往天神木，就不会有新的灾厄加入彼岸社和孔学会，那些残存的吃人灾厄就会被异管局越抓越少，最终，全部落网。

看向何序，大家眼中升起了那种由衷的钦佩。

一开始他们觉得这个年轻人肯定是关系户，是二代，但现在大家才发现人家不愧是部长，是少将，人家确实是有水平。

你看看这个政策，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确实比以前异管局眉毛胡子一把抓，要合理多了。

尤其是何序说的那句伟人名言，这话大家从小每个人都学过，此刻听起来简直是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搞清楚这个，这才是斗争的第一要务。

说起来，这个事挺清晰的啊，为什么以前就没人想到呢？

而看到现场热烈的气氛，何序接着说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话。

大意是，衙门来自群众，依靠群众，永远相信群众的智慧。

之所以前面大家对灾厄身份正常化有如此多的误解，并不是大家不会判断，而是大家并没有掌握足够多的信息。

而自己今天之所以来这个节目，就是要把这些信息披露给大家，相信大家一定可以理解衙门现在的新灾厄政策，理解衙门真心保护大家的决心，对不对？

全场再次一起回答：“对！”

除了成飞宇。

他面色铁青。

现在已经不是对不对的问题了——

何序太过分了。

这是访谈啊。

访谈的意思是我问你答。

但现在我只问了一句，你倒好，直接给出一篇演讲，讲完了你还不让我开口，然后你竟然还和现场互动起来了？

像话吗？

这节目是你办的还是我办的？咱俩到底谁是主持人哪？

另一边的后台。

导播迟渝小声对助理秋渝珦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秋渝珦咔吧咔吧眼：“你先说好消息。”

“咱们这个节目，收视率一再破记录，已经逼近春晚了。”

“那坏消息呢？”

“绝大数看这个节目的观众，都觉得何序说的很对，而成飞宇和咱们……

就是一群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