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虽然何安在心中早有猜想，但与无名旧约确认之后，仍旧感觉一阵心惊不已。

第四维度人类以訷諻箓编号个位数的【异常】为主要信仰，由信仰【真神】座下八大主神的八大组织，形成了最高行政单位的联邦。

就目前为止，现世世界发现了三个，连通现世世界与第四维度世界的维度之门，用脚指头想都能明白，在第四维度世界不宜生存之后，最先移民现世世界的，一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站在权利最顶峰的联邦。

代入现世一个很普通的认知，那些移民国外并完成扎根的，从来不是底层的百姓，而是有财势的权贵。

就像在座的祖上都阔过，第四维度人类也分贵贱，而能从历史中一直存在至今的，绝不会是随便信仰了什么【异常】的平民，而是信仰了八大主神的那群人。

“那个神明的编号多少？”

“9。”

再多，何安在便不敢问了，尚不知自己被注意到是因为那个神明在现场，还是因为自己想到了与之相关的信息。

被第四维度人类当做主要信仰的祂，有关祂的一切称呼、代号必然都与祂进行了绑定，产生了因果，或许就连这个数字9都可能存在危险。

有关这件事情，便到此为止了。

何安在知道了何清拥有那个9的答案，不过他不打算问，因为知道了并没有任何意义，跨越维度的差距，不存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像一个原始部落面对发达强国，知道了敌人是谁只会更绝望。

“我今天的经历又是怎么回事？”何安在回归正题。

“不知道啊。”无名旧约不假思索。

“嗯？”何安在眉头微微一皱，表示不信，“收容箱盒能隔绝你从外界汲取信息，这么些天你一直老老实实，偏偏在我不在的时候就出来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

无名旧约吐着大舌头，嘴角却不咧了，抿平的嘴角非常无语。

“那我回去就是了。”无名旧约用那根灵活的大舌头，扒拉着蠕动，并一边蠕动一边口齿不清地道，“你自己都说了，收容箱盒能隔绝我从外界汲取信息，你知道你的一个动作能产生多大的计算量吗？你接触的东西又能产生多大的变数吗？我就是出来喘口气而已。”

普通正常的人生轨迹，就算有无数条，无名旧约也能够演算到尽头；而何安在接触【异常】太多，导致变数无数，无名旧约无法演算太久远的未来，以及由【异常】干预的未来，因此它需要实时汲取新的信息与变数。

至于它为什么会单单在何安在不在的时候出来。

因为它出来喘气的工夫汲取到了何安在不在了的信息。

是的，它虽然看似很老实，但它其实隔三差五就脱离收容，出来汲取新的信息。

眼下它便在何安在的注视下，一点点蠕动回收容它的箱盒中，然后将自己重新收容。

见状何安在无语地扶住额头。

什么叫形同虚设？

这就叫形同虚设。

合着那专门为无名旧约制造的收容器皿，就只是个心理安慰。

刚给自己收容好的无名旧约，再度脱离收容，它咧着嘴角与何安在说道：“要不要考虑别关着我了，反正也关不住，还耽误我给予你命运的指引。”

“你的指引就像一层薄冰，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踩上去。”

看着无名旧约的表现，何安在无奈叹了口气，关起来终归是有个心理安慰。

“这个世界有多疯狂你也清楚，有太多你汲取不到的信息影响着这个世界，就比如说，那个9当时可能就在现场，我甚至直面了祂。

你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而你也不可能不清楚，我是不会将你放出来的，所以你是在跟我扯皮？还是说，你的演算遇到了困境，需要频繁汲取新的信息来增加变数？”

何安在的这话，让无名旧约的大舌头不动了，虽然依旧咧着嘴角，但整本书仿佛石化了一般。

何安在继续说道：“9的位格高于你，你无法直接汲取到祂的存在，可你却在事后知晓我的疑惑。你能从事后的信息分析出祂的存在，例如我跟应如玉被影响后的状态。你个马后炮。

就算你提前分析出祂的存在，比如通过那孙慧师的异常状态，你也不会告诉我，因为我一旦知晓，定然会做出改变，脱离正常轨迹，便会改变你原本演算的未来，就好比万丈高楼抽走地基。”

在何安在说话的过程中，无名旧约的大舌头缓缓动了起来。

这一幕让何安在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他洋洋得意分析无名旧约的套路，根本就是在班门弄斧，而自己当下的表现，无名旧约定然一早就演算到了。

何安在自嘲间回想自己说过的话，猛地意识到了这个可能，“你想日常汲取我的行动信息，分析我的思维逻辑，在通过我提前知晓后的改变，促成你想看到的结局？”

无名旧约笑得很贱，让人根本猜不透它的心思。

毕竟它的能力就是演算未来，人再厉害或走一步看十步、看百步，而它直接看完一生。

或许，何安在的想法与猜测只是最浅显的一层意思，而它真正的目的，可能不到那一刻到来之际，根本不会被人知道。

“你会将我放出来的。”

无名旧约的舌头蜿蜒出的闲庭自若的感觉，它笃定道。

“跟你说话，是真累。”

何安在不怀疑无名旧约的这句话，毕竟在他冒险将无名旧约换出来之前，根本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接触这本书。

“你还是少说话吧，看在这次你没惹事的份上，便不与你计较了。”

看似大度，实则没招。

这时何安在的手机响了，是萧文君打来的。

“吃饭了没？”萧文君问道。

“还没。”

“我快到了，是一起出去吃？还是……我顺路买点去酒店吃？”

“来酒店吧。”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你想吃啥，多带一份儿就行。”

“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