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证道

听到这句话后，他脸上的讶异如潮水一般褪去，最终变成了陆迩总是面带微笑，却又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

“你怎么认出来的？”他有些好奇般问道，“是我装得不够好吗？”

我沉着眼看他，“他是人你是??，我天生的阴阳眼怎么能看不出你的伪装？”

边上的季文舒听到这话，神色骤变，“他不是老陆，那老陆去哪儿了？！”

我沉声道，“没走出这道暗门之前，我们看到的都是陆观山本人。但从门里走出来后，他就被这个??给取代了。”

如果张清玄没问题，那就是陆迩早就发现了这道门，偷偷对暗门做了手脚，把真正的陆观山困在了别处，然后自己装成他来欺骗我。

刚才他一出来就朝玉像走去，想必也是做戏给我看的，就为了让我认为是他想献祭自己毁掉玉像，让我心急如焚地上前去拦住他，主动提出献祭自己。

若是我不肯自我奉献，那他怕是还有别的招数，总之无论如何，他最终打的主意就是再一次献祭我。

“陆迩，你把陆观山藏到哪里去了？”我冷声问道。

陆迩微笑道，“祈安，我才是你真正的夫君。有我在，你还找他做什么？”

说着他连动都没动一下，原本贴在他背上的符纸就自己掉落，并在落地的瞬间化成了灰。

季文舒见状放出水流，张清玄也拔剑出鞘，可陆迩身边却升起了黑色的屏障，只将我和他圈了进去，把他们两人都隔在了外面。

“没了这些不相干的人，我们夫妻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陆迩朝着我笑，笑意情深如许。

我一言不发地用双手结起法印，直接朝着他脸上打去。

陆迩没有闪躲，但在法印打到他脸上的前一秒，他的身躯忽然在原地消失。

我紧张地朝四周望去，他的声音出现在了我身后，柔声道：“祈安，你知道你为何生生世世都叫同一个名字吗？”

我猛地转过身，手上又是一个法印打出，可陆迩的身影又消失了。

“祈安之意就是向上天祈求苍生平安。”

不论我的法印打向哪里，他的身影都可以聚散随意，我根本就伤不到他分毫。

??不愧是比鬼更接近虚无的存在，他的本事比我见过的那些阴鬼邪祟都要可怕多了，怪不得就连鬼母一时都奈何不了他，当真称得上一句神鬼莫测。

在我时不时的袭击下，他仍然不紧不慢地说道：

“所以，祈安祈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平安，你本就是为苍生而生，也只有苍生才值得你去死。”

听到他这大义凛然的言语，我忍不住嗤道：

“什么只有苍生才值得我去死，在你眼里，我的命根本就不是我自己的，怎么个死法也得由你决定。你真正想说的是我不管投胎重生多少次，也都应当为你去死才对吧？”

上一世的时候他剖了我的心，看似是为了苍生才舍弃“爱妻”，可他一个根本就没有感情可言的男人，又哪来的爱，哪来的妻？

我就是他用来证道的一件器物罢了，他对我甚至都谈不上舍弃，因为舍弃一样东西时，做主人的多少都是有些舍不得的。

可陆迩对我却没有半点不舍得。

他早就算计好了一切，牺牲我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陆迩，虽然还有很多前世的事我没想起来，但我大概明白一千多年前你为何会失败。”

我说出这句话后，就见陆迩的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异样。

果然，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他的道。

“你看那些传说里飞升的人，哪个不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得以证道成功？有人是失去自己的毕生所爱，有人是放下了一生追求的心中所念，贪欲、执念、情爱甚至是比这些更不能割舍的东西，他们都不幸失去了，但在失去之后这些人仍旧能坚守道心，这才能白日飞升。”

我冷笑着说，“可你呢？你剖出了我的心，痛的是我，是我在付出代价，这与你又有何干？你根本什么都没有舍弃！证道是要舍弃妄心执念，而你想献出我来让自己成道之事，恰巧就是你的妄念！

“你在这条路上走得越远，你错得就越深！不论你今日是否能成功，你都永远不会成功！你自以为是修道者，可你和鬼母、太岁公这样的污秽邪祟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你早就走火入魔了，你永远都成不了仙了！”

陆迩原本只有一片冰冷的眼眸里涌起怒意。

看来他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看来我真的激怒他了！

他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道，“你是在拖延时间等哪个冒牌货来救你吗？不用等了，他来不了了。”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看向四周的屏障，有这东西挡着我根本看不见外界的情况，也不知陆观山是否走出了暗门，那尊玉像和天上的血月又如何了。

“你可以困着我，但别忘了你要做的也是阻止鬼母的计划！

现在马上就是月圆之夜，鬼母手里还有岜山的圣器聚阴盆，一旦她开始用这件法宝，整个村子甚至是封州县的人都会被吸走阳气，太岁公吃掉了这些人的力量一定会……到时还有谁拦得住他？”

眼见无法用法术对付陆迩，我试图说服他把我放出去，“把屏障收了，只要你让我见到陆观山本人，我可以献祭自己来解决玉像！但你必须先让我见到他！”

陆迩望着我，缓缓勾了下唇角，“你先献祭，我才能让你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