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从战场上回来的士兵2

身上穿着的麻布衣裳被扯得破破烂烂的，行李就只有一个小包袱。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还有些狼狈。

在野外弄了一只野鸡取血，然后用破布条随便给自己包扎了一下。布条上面还染了一些鸡血。

星星点点的有的张写的布条还用火堆稍微烘干了一下。看上去颜色就要更加的暗沉了。

有的则像是身上沁出来的血一样。李彦将自己装扮的很是凄惨。周围的人看着他有的眼神同情。

有的害怕惹麻烦很快的就远离了他。

李彦是将自己装扮好了之后才进入这座熟悉的县城的。毕竟谁知道里面会不会突然冒出一个认识自己的人。

他背着自己的行囊，在县城里面的小汤吃了一大碗面条。随后又去医馆里面让大夫看了看自己开了一些药出来。

在知道自己的耳朵还能够挽回一些听力之后，他觉得自己这个药还是需要买的。

至于腿脚的话，可能是之前耽误的太久了，现在骨头都已经长好了。

这年头打断骨头让他重新长回来的路子明显是走不通的。他想着瘸点就瘸点，以后好好锻炼，还是可以改善一下形象的。

光是从医馆那里买的药就已经花了他一半多的银子。剩下那点是他用来过渡的。

这些银钱全部都花在自己身上，也不可能给那家人花一个铜板。

他背着行李最终还是回到了老家的村子。

李家村。

由于梁国和赵国的战争已经结束。一些退伍的士兵也回来了。

那几个回来的人身上多少是带着一些毛病的，要不然也不能够成功从军队回家。

那些身体健全的，现在还留在军队里面继续当兵的要么有的守在了边境。

今天的天气不错，和往常一样。这些村民们都在地里面干活。

前段时间村尾李瞎子家里的儿子，还有那王寡妇家的儿子回来了。

那从战场上回来的两人一个缺了一只手，另外一个少了一只耳朵的。

整个人看着都没什么精气神。这两人回家之后，家里人都是抱在一起狠狠哭过一回的。

几年前征兵的时候，他们每家都是出了一个男丁的。大部分人家里的儿子都没有回来。

回来的那几个身上基本上都有点残疾。这让他们都忍不住唏嘘了起来。

他们这些农民靠的都是一把子力气。要是残疾的地方太过严重的话，那么将来做事恐怕都要有问题了。

想到那两个回来的人。

这些地里面的村民都忍不住讨论了起来。战争都已经结束了他们还想着自己的儿子能不能够回来。

看到别人家的儿子回来了，他们的心情也有些复杂，不知道应不应该羡慕。

看到自家儿子能够回来，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只是回来的时候残疾的太过严重，反而给家里带来了负担。

有些人家就不一定能够高兴的起来了。

在地里面拔草的一个婶子，忍不住感慨的说道:“也不知道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打了好几年的仗，这几年连个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怎么样了。”

几年前谁家没有个出门上战场的儿子。旁边的那个大娘还顺便接了一嘴。

“唉你看看那两个回来的人。回来的时候都成什么样子了。

残疾了，将来能不能够娶到老婆都不一定。要是不能干活的话，这家里反而要多一个累赘了。

要是落了个残疾回来，还不如不回来呢。”

这大娘的语气有些尖酸刻薄。不过也将一部分人的真实心思都说了出来。

家里都穷成什么样子了。一大家子人的吃喝都紧巴巴的。

如果那个上了战场的儿子真的出了问题，回来之后有可能会拖累家里。

他们可能都想着这儿子干脆别回来了。

这年头大部分人家中都是有好几个儿子女儿的。当初送到战场上的儿子一般都是家里不怎么受重视的。

所以有些人家也不会这么心疼。

其中一个村民不经意之间提起了一个人的名字。

“你们还记得李家的那个李彦吗？那小子不知道还活着吗。李黄土家的大孙子听说要送去私塾里面读书。

他们将来应该是想要送小孩去参加科举的。这可得花不少钱。

李黄土家的这几个儿子现在日子都过得挺好的，就他们家那个上了战场的老三李彦倒霉。

连个孩子都没有，要是死在战场上面那和断子绝孙也没什么差别了。”

李彦之前在村子里面闹的其实还挺大的。那小子离开的时候瘦的跟个柴火棍一样。

他们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小子应该是活不下去的。战场那是什么地方。一个不小心就要丢了性命。

可偏偏他们以为活不下去的人最后还是活着回来了。

住在村头的一个老爷子在树荫底下乘凉的时候，就眼尖的看到了那个背着包袱回来的身影。

他擦了擦眼睛，想要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一些。看着这个浑身脏兮兮，还有些凄惨的人。

老爷子还是有些警惕的。生怕这人是什么疯子。要是让他就这么闯进了村子里面的话说不定会伤害到其他人。

他拿着拐杖拦住了这个想要进村的人并且开口问道:

“等等，你是谁？怎么会来我们李家村。我在李家村可从来都没有看过你。你要是不说清楚的话就别想进去了。”

看着这个比几年前要更加苍老的老人。李彦也没有在意他阻挠自己的举动。

而是立马表演了起来。自从回到老家之后，他就已经开始演戏了。

要不然也不会将自己包装成这样受了重伤的样子。

李彦被拦住之后装作一副伤心的模样开始哭诉了起来。

“叔爷爷，你这是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李黄土家的三小子啊。

我从战场上面回来了。这才几年功夫你咋就不记得我了呢。

当初我离开的时候，和家里面闹分家的事情您当时还过来帮我做主了呢。

几年过去，叔爷爷你看着好像老了很多。村子里面的大家伙现在还好吗？”

他们村子里面大多数人都是一个姓，沾亲带故的。他现在回家之后看到了亲人样子是有点激动的。

这老爷子在听到李彦说的话也突然回忆了起来。在距离更近一些之后就已经认出了这个人。

几年过去，李彦的外表也已经有了一些变化。虽然长高了不少，但整个人还是瘦条条的。

皮肤比从前更黑了脸上，手上还有一些细细的伤口。

再加上他灰头土脸的样子，身上还受着伤，这看着有点惨。

老爷子认出来就有些麻烦了。

这老头子有些感慨的开口说道:“原来是黄土家的孩子回来了啊。

这段时间咱们村子里面也回来过几个人。能够从战场上活着回来是一件好事。

村子里面好些，人家的娃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呢。咱们村子里面这几年倒是风调雨顺的，大家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彦哥儿，你身上的这伤严重吗？你回来之后打算怎么办。虽说你之前上战场的时候和你爹娘分家了。

但你们到底是一家人，现在你回家之后都没个落脚的地方。你回去之后还是和你爹娘先说说软话吧。”

李黄土家的事情，几年前他们也是知道的。李黄土夫妻两个的确是太狠心了。

在他们村子里面那一批要上战场的男丁李彦当时是最瘦最小的那个。

之前还去挖了几个月的河道回来之后就要直接上战场了。李黄土一家人明摆着是要让这个儿子去送死的。

不过这也是人家的事情，他们也不好说。

现在李彦成功回来了。

因为当初离开的时候，和家里闹了一场还分了家。现在回来都没个落脚的地方。

这位叔爷爷也是给他们李家的小辈考虑了一下的。李彦到底是他们村子里面的人。

李彦听到这位老爷子的话，一脸苦涩的开口:“叔爷爷，既然当初都已经和家里分家了。

那我现在估计是回不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娘偏心。在家里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不过就算是分家了，那也是我的家人。我这回来还是要先看看爹娘的。”

村口守着的这位老爷子听到李彦的话，觉得这小子还是孝顺的。回来之后还知道去看看爹娘。

可能当初提分家的事情也是因为被逼狠了。他拍了拍李彦的肩膀，有些感慨的开口说道:

“你这孩子这几年在外面都过得不容易，现在还知道惦记父母，真是个好孩子。

你爹娘他们应该在家里，你回去看看吧。要是实在不行你和村长那边说说，看看他那边能不能够帮一把的。”

不过他觉得李黄土一家人不太可能接纳这个儿子。李彦现在看着浑身是伤，还有些凄惨。

现在下地干活都困难。李家那边估计不会要这个累赘。

李彦点了点头朝着村子里面走去。一路上看到村里人还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李家村的人看到李彦回来之后表情都有些古怪。看着他回来的时候好像伤的还挺重的有些人同情有些则是避之不及。

李彦的父亲叫李黄土。

这几年来，李黄土一家人还算勤快。

家里的日子过的还行，还给小儿子娶了媳妇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孙子。

老大和老二家的人还都挺听父母话的。这几个子儿媳妇都在他们的控制范围里面。

虽然有时候也会想到那个送到战场上面的儿子，但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想法。

毕竟那个儿子他们从前就不太重视在家里的地位可有可无。

李彦回来之后还有不少人看着他的下一步动作。看着他往家里走去，还有一些人都跟了过去。

李黄土夫妻两个年纪大了之后就负责在家里带孩子做些家务活种植家门口的菜地。

他们夫妻两个正好在家，在听到敲门声看到那个几年不见的儿子，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李黄土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儿子的。毕竟好歹也在家里生活了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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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到这个儿子出现在家门口，他还是忍不住震惊。

“你怎么回来了？”

“你是人是鬼，你没死在战场上吗？老婆子你快过来看看。大白天的…不对，大白天怎么可能有鬼。”

他们是听到村里人说战争结束了的消息的。不过他们也没想过这个儿子会回来。

他们都以为这个儿子已经死在了战场上面呢。

李黄土的表现是非常惊讶的。

李黄土的媳妇听到声音过来。和自己老伴一样同样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然后就是厌恶嫌弃，打算将人赶走了。

“李彦，当初你走的时候可是和家里分家了。就算你从战场上回来你和我们家没关系了。

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你还不赶紧走，万一吓到了我们家的孙子怎么办？”

小儿子夫妻两个给他们生的孙子现在才两岁多。李彦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有那么多伤，腿看起来都一瘸一拐的。

那些纱布上面还带着斑斑的血迹。

要是小孩看到了的话，这还是挺吓人的。

李彦回来的时候还有一些村民跟在身后想要看看李黄土一家人是什么反应。

这李彦都还没有进家门，就直接被赶走了。李黄土夫妻两个的无情，着实让他们都有些惊呆了。

当初李彦确实是和家里闹过的还和家里分家了，什么东西也没有分到。可以说是净身出户了。

但李彦从前可是给家里干过不少活的。从前他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只是被家里人逼成了这个样子。

看着李黄土夫妻的反应，一时他们都有些唏嘘了。

李彦一脸失望的看着眼前的父母。还被他们的冷漠无情吓得后退了几步。

“爹娘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我从战场上回来也是想要回家看看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既然你们不想看到我，我可以离开。当初我确实和家里分家了，但什么东西也都没有得到。

当时我以为我会死在战场上面，所以什么都没有争取。没想到我还能够活着回来。

我现在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本来是想要问问你们能不能让我在家里住一段时间，但现在看来应该是不可能了。

但爹娘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们的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