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夺舍进化

窗外的沉寂像一块裹尸布。

欧锦瑜站在落地窗前，能清晰感觉到那件“东西”在逐渐逼近，一种无形的压力让空气变的粘稠扭曲，周围都仿佛陷进一面镜子内。

从她所在的楼层望下去，几条街之外，原本熟悉的街道景观已经被一片片不断蔓延、增殖的六边形晶体覆盖。

那些晶体像冰，又像玻璃，折射着城市霓虹的残光，却透着一股非人的死寂。

欧锦瑜知道，这是s-049的规则具象化，如果被这些物质触碰到，会直接触发死亡规则，无论主动被动。

看了一会后，欧锦瑜来到房间，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甲修剪的很恰当很干净，还自带着透明甲油的反光效果。

她深吸一口气，那寂静中的吸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左手拿起的小刀在右手食指用力一划。

细微的刺痛感传来。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苍白的掌心，几颗血珠迅速渗出，圆润、鲜红。

没有犹豫，欧锦瑜抬起食指，在房间的全身镜中央，画出空间命途由不规则几何体组成的扭曲蝴蝶。

每一笔都异常艰难，仿佛在对抗着某种巨大的阻力，指尖伤口的血不断渗出，被涂抹在符号上。

符号完成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从指尖接触的地方迸发，不是外界的寒冷，而是从她身体内部，从骨头缝里，从每一根神经末梢骤然爆发的冰寒。

“阿尔忒娅。”欧锦瑜几乎是咬着牙发出这四个字。

名字出口的刹那，整面镜子都爆发出大量的银光，将已经陷入黑暗许久的卧室都染上银色，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吞噬一切的冰冷与霸道，瞬间沿着她的指尖向上蔓延。

“呃——！”欧锦瑜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极其痛苦的闷哼。

那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感觉，像是冰冷的、粘稠的水银，被强行灌入了她的血管，又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刺穿了她的大脑和灵魂。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攥住，狠狠地向外拉扯，同时，另一股庞大、冰冷、带着非人意志的存在，正蛮横地、不容抗拒地顺着那银光，顺着她划开的伤口，向她身体内部疯狂涌入。

欧锦瑜身体开始止不住的抽搐，疼痛已经遍布全身，这反而让大脑的感觉神经、外周神经等感知疼痛的区域出现自我保护，让疼痛消失。

但欧锦瑜感觉到自己意识正在缓慢的脱离自身，身体抽搐的时间持续大概半个小时后，欧锦瑜忽然双脚离地漂浮在卧室内，天蓝色的眼眸开始失去聚焦，但齿轮却没有加速。

砰！

镜子忽然发出巨大的吸力，将欧锦瑜贴到镜子上，身体抽搐频率加快，但幅度却变小，看起来就只有肩膀在抖。

房间内开始浮现虚幻的灵体图书馆，并且各种书籍悬浮翻开，对欧锦瑜释放神语，试图将其从镜子上拉下来。

欧锦瑜的神语本能抗拒有其他力量入侵，但房间内忽然被「笼中鸟」覆盖，阿尔忒娅已经局部夺取欧锦瑜身体，开始使用欧锦瑜自身的空间命途神语反击。

欧锦瑜意识已经消散过半，右手忽然无意识的抬起，与镜面触碰。

全身镜虽然大部分区域都已经被欧锦瑜挡住，但还是有小块区域可以看到，此时在镜子内，投射出来的不是欧锦瑜，而是一个和她有四五分相似的白发少女。

阿尔忒娅同样将右手抬起，与镜子外的欧锦瑜食指指尖轻轻触碰。

“呃…”一股求生的本能让欧锦瑜开始挣扎，但身体贴在镜面无法动弹，四肢大部分区域已经归阿尔忒娅，她还能动的部位，已经不多。

她的视野开始剧烈地晃动、分裂、模糊。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僵立在镜面，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当人被某样自己抗拒的东西折磨时，会感觉时间过的很慢，哪怕欧锦瑜已经做好被夺舍的准备，但当真的开始时，意识消散过半想要控制本能去接纳，还是很难。

她能“感觉”到阿尔忒娅的存在，像一片冰冷的、银色的海啸，正无情地冲刷着她意识的堤岸，要将她彻底淹没、吞噬。

阿尔忒娅是无所谓，只是欧锦瑜痛苦而已。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欧锦瑜也终于如阿尔忒娅所希望的，瞳孔完全涣散，自主意识已经消散，她还在试探在意识深处拒绝，但这个念头都在瞬间变得破烂不堪。

冰冷的海啸无情地拍打上来。她的意识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船，被高高抛起，然后狠狠砸下，沉入冰冷刺骨的深渊。

视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所有感知，连同那撕裂般的痛苦，都在瞬间被切断。

从生物意义上来说，欧锦瑜已经脑死亡，身体各部位内脏还在正常活动，但大脑、小脑和脑干等区域已经完全丧失原先功能。

一个小时过去，欧锦瑜依旧双眼紧闭，但细看能发现她胸脯还在用不明显的幅度起伏，只不过现在的房间就像一张画。

阿尔忒娅能在现实调动的力量开始逐渐变多，而她能感觉到外面正在侵蚀的气息，目前没时间反击，便将房间进行一种二维化的保护。

之所以迟迟还未能夺取身体，是因为体内神话命途那边的权柄与阿尔忒娅起冲突，虽然停止灵力外放，但确实是在抗争。

阿尔忒娅想要完全夺取欧锦瑜的身体，那么就先适应欧锦瑜体内的一切，从而形成完美回路，而就目前来看，神话命途似乎不愿意。

空间命途的权柄不多，并且立场有些飘忽不定，不过对阿尔忒娅来说，影响不大，在空间命途方面，除开女王，掌控最熟练的就是她。

所以阿尔忒娅准备给欧锦瑜本身拥有的空间命途权柄释放多一点，当空间命途权柄与神话持平后，便自然不会甘愿作为次命途使用。

那么此时阿尔忒娅便可以在一边以旁观者姿态观赏两份权柄互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