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想哥哥了？

晚上八点半。

宿舍里。

于昕敲着键盘在玩游戏，姜柠洗完澡，窝在自己上铺的小窝里翻专业书。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周钦则的视频邀请。

姜柠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飞快地拉严实了床帘，趴进柔软的被窝里，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酒店房间奢华却略显清冷的背景，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男人优越的侧脸轮廓。

他似乎是刚回酒店，身上还穿着挺括的黑色大衣，脖子上围着那条羊绒围巾——

她亲手织的那条。

“哥哥。”姜柠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过去，带着点被窝里的软糯，“你怎么出差都戴着呀？”

屏幕那端的周钦则似乎轻笑了一下，镜头拉近了些，能更清淅地看到他清俊不羁的眉眼。

他抬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围巾下摆，眼神通过屏幕落在她脸上，懒洋洋地：“这边也冷。”

好吧。

姜柠心里莫名蔓延开一股甜丝丝的暖意。

“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他问。

姜柠趴枕头上，下巴垫着手背，乖乖巧巧地对着屏幕细数：“上午就是专业课，好难，笔记记了一大堆。下午跟社团去体育馆打了羽毛球，出了一身汗，累死我了。”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揉了揉有些酸疼的骼膊肘。

周钦则听着，目光始终专注地看着屏幕里的少女。

她似乎是刚洗完澡，皮肤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红，几缕微湿的发丝贴在额角和脸颊，眼睛水汪汪的，像浸了露水的黑葡萄，整个人看起来又娇又软，让人想穿过屏幕去捏一捏。

姜柠又问周钦则做了什么，周钦则认真回答。

她看着他，听着他讲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的，眼睛也发酸。

周钦则感受到她情绪不对，微微蹙了下眉：“怎么了？”

姜柠摇摇头，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眼睛立刻就红了，眼前视线也模糊起来。

“怎么哭了？”

姜柠也不知道，只觉得心里委屈。

她看着屏幕里的周钦则，他身后是陌生的酒店房间，他戴着她的围巾，可人却离她那么远。

她抿紧了嘴唇，抽噎一声，没说话，只是泫然欲泣地看着他。

周钦则的心象是被那湿漉漉的眼神轻轻拧了一下。

他放低了声音，“想哥哥了？”

他这么一问，姜柠所有的情绪突然找到源头，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地、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嗯。”

就是想他了。

格外格外地想。

换做平日，她现在应该是在他怀里，摸摸腹肌，亲亲嘴巴，开心地睡觉。

看到她落泪，周钦则眉头锁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他下意识伸出手指，似乎想替她擦掉眼泪，指尖却只触碰到冰冷的手机屏幕。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加轻柔，象是最柔软的羽毛，耐心地哄着：“乖，不哭了。哥哥也想你，特别想。”

他顿了顿，给出明确的承诺，“那边的事情快处理完了，后天一早哥哥就回来了，嗯？”

“恩！”姜柠用力点点头，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那现在笑一个给哥哥看看？”周钦则靠在酒店舒适的椅背里，指尖轻轻点着屏幕里她泛红的眼角，仿佛真的能触摸到一样。

“哭成小花猫了，丑兮兮的。”

“才不丑！”姜柠反驳，终究还是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虽然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已经扬起了明媚的弧度。

学校后门新开了一家酸菜鱼，下午放学，于昕拉着姜柠陪她去吃。

馆子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酸咸鲜香的浓郁气味。

白色的雾气氤氲升腾，模糊了对面于昕的脸。

姜柠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雪白的鱼片，却没什么胃口。

片刻后，她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迷茫和挣扎，声音被周遭的嘈杂压得有些低：“昕昕，我问你个问题哦。”

“恩？啥？”于昕正吃得鼻尖冒汗，闻言从碗里抬起头。

姜柠组织了一下语言，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

“就是……如果见不到一个人的时候，会拼命想他。见到了呢，又会心跳加速，脸红得不行。喜欢和他……亲亲抱抱，听到他和别的女生有什么，就会特别特别难过，这里……”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自己心口，“会疼，很疼。这到底是依赖，还是……喜欢？”

于昕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柠柠，这是喜欢，百分之一百的喜欢。”

她看着姜柠似乎还有些懵懂，便压低声音，一针见血地补充道：

“如果单纯只是依赖的话，你不会对他有生理反应的，懂吗？就是那种……靠近就脸红心跳，碰一下就象过电一样。更不可能亲亲抱抱搂搂觉觉，依赖可不会让你这样。”

“柠柠，你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周哥哥！”

“可不是只有单纯的兄妹之情！”

所有的蛛丝马迹被于昕这些话串连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淅无比、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答案。

是啊，是喜欢。

不是对兄长的依赖和依恋，而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带着悸动、渴望和独占欲的喜欢。

心底某个一直悬而未决的角落轰然落地，带来的却不是壑然开朗的喜悦，而是更加沉重的酸涩。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姜柠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掩盖住了瞬间涌上的水光。

可是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他即将要和林婉怡结婚的事实。

她舀起一勺汤，慢慢地喝下去，温暖的汤汁一路从喉咙滑到胃里，却好象怎么也暖不到冰凉的心口。

那就这样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反正只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年后林婉怡就会回来。

那就……趁这最后一个月，用力地享受这份注定无望的喜欢吧。

享受他的好，他的纵容，他的一切。

“快吃吧，鱼片煮老了就不好吃了。”于昕往姜柠碗里夹鱼片，最后把自己最喜欢吃的鱼泡也夹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