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终局，伐天进行中

黄金天路如一条咆哮的金龙，碾碎了最后一片遮蔽视线的黑雾，横亘在陨生荒原的尽头。

前方，一座延绵不绝的山脉拦住了路。狂乱的罡风夹杂着血腥气，吹得残破的旌旗猎猎作响。

四大妖王与三海之王率领的残部已退无可退，身后是高耸入云延绵不绝的恒古山脉，面前则是那令万灵窒息的金色洪流。

张钧立于天路最前端，衣袂在凛冽的罡风中纹丝不动。

他并未急于下令冲锋，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口古井，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杀戮后的疲惫，仿佛眼前这场持续上百万年的种族死战，不过是他棋局中早已推演过无数遍的一步闲棋。

那种平静，比漫天压下的杀意更让妖族感到绝望。

“结束了。”张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落入每一位妖族强者的耳中。

对面的妖王们神色各异，宛如末日群像。

赤发如火的炎陵，此刻周身火焰黯淡，原本熔岩般的肌肤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他死死盯着张钧，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低吼，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的鲜血瞬间被蒸干。“张钧！我们斗了百万年，今日即便身死道消，本王也要崩掉你一颗牙！”他想要冲上去，却被身旁一只冰冷的手按住。

那是人身猴面的余安。他脸上的毛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竖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更有着一丝诡异的释然。

他苦笑一声，声音沙哑：“炎陵，没用的，那劫伐天路在，逃到哪里都能快速追上，我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松开了按住炎陵的手，身躯微微佝偻，仿佛步入了凡人的老年，“能走到这一步，已是极限。”

身形消瘦挺拔的午旭，此时却显得异常沉默。他望着脚下破碎的大地，想起那些随他征战而陨落的部下，眼中那股桀骜不驯的凶光终于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茫然。“原来这就是终点吗？”

他喃喃自语，挺拔的身躯竟有些颤抖，“我以为只要够强，就能打破这该死的宿命。”

妖王稚兴，脸上还带着些许凶戾之气，但此刻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已是一片死灰。

他看着身后那些迷茫无措、却依然坚守阵地听从指挥的妖族残兵，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刺耳：“哈哈结束了？张钧，是该结束了人与妖族之间的恩怨，就在这一刻断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似要拥抱这即将到来的毁灭，又似在嘲讽这残酷的天地。

与妖王们的崩溃或挣扎不同，站在侧翼的三位海族之王，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坦然。

汐无妄一身蓝袍已被血水浸透，但他整理衣冠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他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金光，轻叹一声：“沧海桑田，盛衰有时。人族隐忍百万载，今朝爆发，势不可挡。我等虽败，却也算见证了历史。”

身旁的澜无殇手中把玩着一枚破碎的海珠，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眼神清澈：“不必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张钧既然掌控了劫伐天路，便不会给我们留任何生机。与其狼狈逃窜被逐个击破，不如在此了结，至少还能保留几分王者的体面。”

最年长的沧溟钰目光深邃，看向远处杀气腾腾的人族众与玄鸟族，语气平和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海纳百川，亦容万物之死。今日之后，东海或许将易主，但海水依旧会潮起潮落。张钧，你赢了因果，却未必能赢过岁月。”他转头看向张钧，微微颔首，算是最后的致意，“动手吧。”

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张钧看着对面这些曾经的宿敌，心中并无波澜。

李行舒那句关于“大劫”的试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下。

未来的因果自有未来去扛，现在的他，只需要做完眼前这件事。

“既然诸位都已明了，”张钧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点，身后的黄金天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无数真仙的气息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那便上路吧。”

话音未落，天路轰鸣，如同一座金色的神山倾塌而下，带着终结一个时代的决绝，狠狠撞向了那片即将沉入历史尘埃的妖族残影。

金光吞没了一切，惨叫声、怒吼声、海浪的咆哮声，瞬间交织成一曲悲壮的终章。

而在这一片混沌之中，唯有张钧的身影依旧挺拔，独自背负着这漫天的血雨腥风，望向那未知的、更加深邃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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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荒原的风雪尚未在记忆中完全消散，一股更为凛冽、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威压已扑面而来。

那是天庭东门。

数千年的疾驰，对于这群被劫气侵蚀、早已忘却疲惫为何物的异族众仙而言，不过是一场漫长的狂梦。

他们眼中燃烧着墨玄卿亲手点燃的仇恨之火——那是“人、妖将先清算异族”的谎言，也是“唯有攻上天庭夺了那天地主角之位方能存活”的执念。

在这股执念的驱使下，原本松散联盟的各族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凝聚力，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碾过星光天河，直抵天穹之上。

“到了！终于到了！”

一名身有六翼、周身缠绕着血色雷光的异族族长嘶吼出声，声音穿透虚空，震得周围星辰都在微微颤抖。

他望着前方那座悬浮于混沌云海之上的宏伟门户，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只要破了这门，杀尽那些高高在上的灵族，我们就能活下去！墨玄卿说得对，这天地之间，只能有一个主角，绝不能是那些自诩清高的家伙！”

“杀！一个不留！”

回应他的，是万千异族修士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股声浪汇聚成实质的音波风暴，狠狠撞击在东天门那由万年白玉砌成的城墙上，激起层层涟漪般的金光防御罩。

东天门内，警钟长鸣，声传九重天。

然而，异族大军的攻势实在太快、太猛，也太疯狂。

他们根本不在乎阵型，也不讲究兵法，纯粹是以命换命，以伤换伤。

无数天仙境异族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向金光屏障，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引爆，只为给后方的真仙撕开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