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筹码

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总理事的手悬在半空，等了片刻，见林枫没有要握的意思，便不紧不慢地收了回去。

他的脸上没有尴尬，甚至笑意更深了，象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林先生，”他在沙发上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得象在自己家里，“这次前来，是有笔合作要和贵公司谈。”

林枫站在他对面，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清瘦的面容在金丝眼镜后面显得斯文儒雅，但那双眼睛，冷血动物的眼睛出卖了他。

“什么合作？”

总理事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听说贵公司造出了一款堪称神迹的电池，叫太空白晶电池。”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赞叹，“巴掌大小，驱动一辆车跑三万公里，十分钟充满电，穿刺不起火。这种东西，说是神迹也不为过。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枫。

“我对此非常感兴趣。所以特地前来，大批量采购。”

林枫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要这么多电池做什么？”

总理事也笑了，笑容温和而无害。

“自然有用。具体什么用——”他摊开双手，“就无可奉告了。”

“不卖。”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

总理事的笑容没有变化。他象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不紧不慢地往后靠了靠，朝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上前，把手里的手提箱放在茶几上，“咔嗒”一声同时打开。

会客室里的灯光照进箱子，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两箱金条。

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不是普通的市场金条，而是银行级别的投资金条，一根一公斤，一箱少说五十根。两箱加在一起，价值难以估量。

“林先生，”总理事的声音依然温和，“商人重利。我给的价钱，可是非常丰厚的。”

他伸出手，指尖从金条上轻轻拂过，象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怎么样？这诚意，够了吧？”

林枫看着那些金条，目光没有停留。

他往前走了两步，绕过茶几，站在总理事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

“总理事。”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总理事身后的四个保镖同时绷紧了身体。他们的手探向腰间，动作整齐划一。

林枫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总理事脸上。

“我正四处找你。你竟然今天送上门来。”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不怕我杀了你？”

总理事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玩味。

他抬头看着林枫，镜片后面的眼睛依然冷静。

“林先生，我是谁不重要。我是你口中那个总理事也罢，不是也罢——”他顿了顿，“对我们的合作并无防碍。你说呢？”

林枫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那四个保镖。凭他的感知，这些人身上带着枪，身手不差，但在他眼里，和四个废物没什么区别。

但总理事敢来，就不会毫无准备。

不是带四个保镖这么简单。

林枫收回目光。

“不卖。”

这一次，总理事的笑容终于淡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动作不急不慢，象是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林先生，”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冷意，“你纵然本事通天，但奈何——”他抬起手，指了指林枫，又指了指周围，“你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就象废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放在茶几上，轻轻推过来。

“看看里面的内容吧。”

林枫没有动。

总理事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四个保镖紧紧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个拉开了会客室的门。

“给你三天时间。”总理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没有回头，“交出太空白晶电池的一切。不然，你会知道后果的。”

他迈步出去。

四个保镖鱼贯而出。

脚步声渐渐远去。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陆青蔓一直站在窗边，从头到尾没有插话。此刻她快步走过来，拿起茶几上那部手机，点亮屏幕。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枫，你看——”

林枫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四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手脚都被绳子捆住，嘴上贴着胶带。她们的头发散乱，衣服上有挣扎的痕迹。

春甲。

夏乙。

秋丙。

上官爱婷。

四个人都低着头，但胸口还有起伏——还活着。

视频只有十几秒，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四个人的脸并排出现在屏幕上，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林枫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无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陆青蔓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翻滚的东西——像岩浆在地壳下面流动。

“林枫，”她轻声说，“怎么办？”

林枫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工大厦的楼下，几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出停车场，导入车流。总理事坐在其中一辆里，渐行渐远。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部手机。

屏幕上，春夏秋冬和上官爱婷的脸安静地看着他。

三天。

三天时间。

林枫转过身。

“我先回去一趟。”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守好公司。太空白晶的生产线，暂停。”

“暂停？”陆青蔓愣了一下。

“对。”林枫说，“在事情解决之前，一块电池都不许出厂。”

陆青蔓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林枫快步走出会客室，走进电梯。数字从二十六往下跳，一层，一层。电梯门打开，他穿过大厅，走出天工大厦。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没有停。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轻敲了敲屏幕。

“星曈。”

“主人！”星曈的声音立刻响起，“我在！”

“帮我查一个地址。越快越好。”

“明白！”

林枫跨上摩托车，戴上头盔。引擎无声激活，黑色的摩托车驶出停车场，导入车流。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四个人的脸。

春甲，夏乙，秋丙，上官爱婷。

她们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