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十三岁的钞能力

天桥下，林小雅刚锁好一辆晨曦单车，她抬起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正好看见桥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初中生，倒像个俯瞰自己王国的君主。

几个女同学围在林小雅身边，叽叽喳喳。

“小雅，你太不够意思了！原来晨曦的老板就是陆晨啊！”

“怪不得上次工作服的设计图，他直接就用了！你这都算内部员工了吧？”

“快说，是不是有什么员工内部优惠券？给我来几张！”

林小雅的脸颊瞬间涨红，抱著书包，头垂得更低了，小声辩解：“我我不是”

陆晨看着桥下那道窘迫的身影，收回了视线。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是张强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

“老板！你快回来一趟！数据出来了，你绝对不敢相信！”张强的声音隔着电话线都透著一股狂热。

晨曦科技总部，主控室。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像蚁群一样在大学城的地图上高速移动。而在主屏幕旁边的一块副屏上，两条曲线正在进行着鲜明的对比。

“老板，这是我们优化过的调度系统，和你给的核心算法植入后的数据对比。”一个技术组长指著屏幕，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看这条红线，代表骑手接单后的空驶率，之前是百分之六十，现在现在是百分之二十！足足降低了百分之四十！”

他切换到另一个界面，上面是一个模拟的派单流程图。

“‘饿不死’那边，我们的人摸清楚了，他们到现在还是区域站长人工派单，靠电话一个个通知。而我们，已经实现了全自动毫秒级匹配。当他们的站长还在翻电话本的时候，我们的骑手已经送到用户楼下了！”

整个主控室里，一群顶尖的技术员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安静喝着冰红茶的少年，感觉自己过去十年学的专业知识都喂了狗。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在这个十三岁的孩子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张强拿着另一份报表走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板，你设立的‘单王’奖励制度，效果爆炸了！上个月的大学城单王叫刘伟，一个农村出来的小伙子，他一个月连底薪带提成加奖励，拿到了一万两千块！”

“一万二？”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2013年，这个数字对一个普通配送员来说，是天文数字。

“没错。”张强把报表递给陆晨，“刘伟说，他要用这笔钱在老家盖新房。现在整个配送团队都疯了，每个人都想当下一个单王。”

陆晨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就在这时，公关部的经理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把一个平板电脑递到陆晨面前。

“陆总，出事了不，是好事！”

平板上正在播放一段路边监控拍下的视频。一个骑着晨曦电动车的骑手，在路过一个路口时，旁边一位骑三轮车的老人突然侧翻，一车的水果滚落一地。

骑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停车，扶起老人，然后一个人蹲在地上，顶着车流，把散落一地的水果一个一个捡回了车里。整个过程被路过的车主拍了下来，传到了网上。

不到半天，视频的点击量已经破了百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

《这才是良心企业！小哥好样的！》

《以后外卖只点晨曦！不为别的，就为这份正能量！》

《蓝色的闪电，温暖的内心！》

“这个骑手叫什么名字？”陆晨看完视频，开口问。

“叫孙奇，也是个刚满二十的小伙子。”

“联系他，公司奖励一万元现金。联系省城所有主流媒体和电视台，把这件事给我推上头条。”陆晨的指令清晰而迅速，“公关文案的标题就叫——‘晨曦蓝’，我们这座城市最温暖的颜色。”

张强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老板这一手，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把一次偶然事件，变成了一场完美的品牌公关。

效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

三天后，省城市政府的官方网站上，刊登了一篇表扬信，点名表扬了晨曦外卖的企业责任感和员工的高尚品德。一时间，“晨曦外卖”成了“正能量”的代名词。

赵刚的私人会所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废物！一群废物！”他把一份报纸狠狠摔在地上，上面正是晨曦骑手见义勇为的报道。

“赵总，我们我们已经按您的吩咐，去找晨曦合作的那些商家了。”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开口，“我们给他们开出了零抽成的条件，只要他们转投我们平台”

“结果呢？”赵刚咬著牙问。

“没没有一家同意。”手下的头埋得更低了，“他们说，晨曦支付的回款是秒到账，每天的流水当天就能进自己的口袋。他们说钱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赵刚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人脉、舆论战，在对方面前，一败涂地。对方甚至不屑于跟他正面交锋，只是用一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组合拳，就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晨曦科技总部。

陆晨站在巨大的省城地图前，大学城那片区域已经被深蓝色彻底覆盖。

“这里。”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中心偏东的一个区域，“张强，去租下这个地方，我要建一个大型中心仓，带全温区冷链的那种。”

张强一愣：“中心仓？老板，我们我们要做生鲜？”

外卖的硝烟还未散尽，老板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另一片更为广阔，也更为烧钱的战场。

“外卖只是开胃菜。”陆晨转过身，看着满屋子因为胜利而激动不已的员工，“我要让省城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衣食住行，都离不开‘晨曦’两个字。”

夜深了。

陆晨回到自己的房间，摊开物理练习册。

写完最后一题，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名字，有的已经划掉了，有的还在。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饿不死”那三个字的上面，重重地、一笔一划地，画上了一道长长的横线。

红色的墨水，像是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他合上本子，关掉台灯，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映在他那双不属于十三岁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