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林小雅的困扰：星途与学业

。林小雅靠着冰冷的墙壁，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剧本，像抱着几块沉重的石头。她的脸没什么血色，原本清亮的双眸也有些黯淡。

周围路过的艺术班学生们投来复杂的视线，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好几个大导演都给她递本子了，还有一部是国际合拍的大制作。”

“真羡慕啊，还没毕业就一步登天了。”

“可我怎么看她不太高兴的样子？这要是换我，做梦都得笑醒。”

这些议论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林小雅的身上。她把剧本抱得更紧了些，低着头，想把自己缩成一个不被任何人注意的影子。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抽走了她怀里最厚的那本剧本。

陆晨掂了掂那本名为《宫阙》的剧本，随手翻了几页。“这玩意儿，看着比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沉。”

他没问她怎么了，也没说那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

“走，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他把剧本塞回一个路过、满脸错愕的男生怀里，拉起林小雅的手腕就走。

省城一中北侧的围墙，因为靠近一片待拆迁的旧居民区而疏于管理。墙上爬满了藤蔓，墙角堆著些废弃的桌椅。

陆晨踩着一张破椅子，手臂一撑，动作干脆利落地翻了过去。

他站在墙外，回头看着还在犹豫的林小雅。

“过来，我接着你。”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黄昏里很清晰。林小雅咬了咬下唇，脱下校服外套，学着他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往上爬。刚探出头，脚下就是一滑。

她惊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却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陆晨稳稳地接住了她。

巷子深处，一个亮着昏黄灯泡的小摊子，油锅里滋滋作响，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老板，二十串里脊，十串土豆，十串面筋，多放辣。”

陆晨拉着林小雅在油腻的小塑料凳上坐下。周围是刚下班的工人，穿着校服偷偷来打牙祭的学生，充满了嘈杂而鲜活的烟火气。

林小雅局促地坐在那里，她身上的改良式校服和干净的帆布鞋，与这里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热气腾腾的炸串很快被端了上来，裹着红色的辣椒面和绿色的葱花。

陆晨递给她一串里脊肉。

“吃吧，比食堂的好吃。

林小雅小口地吃著，滚烫的食物和辛辣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他们都觉得我应该高兴。”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鼻音，“学校找我谈话，说我是学校的骄傲，不能辜负期望。经纪公司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可是我不想去。我不想每天对着镜头说那些设计好的话，不想去参加那些吵闹的饭局，我只想好好上学。”

陆晨安静地听着，把一瓶冰红茶拧开，放在她手边。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不想拍，就不拍。”

林小雅愣住了，抬起头看他。

“可是合同”

“几张废纸而已。”陆晨把一串吃完的竹签扔进垃圾桶，“晨曦的法务部最近正好没什么事，就当让他们去京城团建了。”

他看着女孩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笑了笑。

“而且，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半小时后，两人回到了空无一人的晨曦科技社活动室。

陆晨打开那台超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亮起一片复杂的数据流。他调出一个文件夹，点开其中一个程序。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三维人物模型，五官、身形，赫然是林小雅的模样。

“这是”林小雅捂住了嘴。

“数字孪生。”陆晨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屏幕里的“林小雅”便跟着做出各种流畅的动作，甚至连发丝的飘动都无比真实。“我扫描了你之前拍的所有高清影像素材，结合深度学习算法，构建了你的高精度数字模型。”

他打开一个音频软体。

“你只需要在这里，录制足够多的基础音素和不同情绪下的语调。剩下的，ai可以合成出任何你想要说的话。”

他敲下几行代码，屏幕里的数字人忽然开口，发出的正是林小雅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略带羞涩的语调：“大家好，我是林小雅。”

林小雅彻底呆住了。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情节。

“以后，可以让‘她’去拍广告，去参加综艺，甚至去演电影。”陆晨转过头，镜片后的那双眼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做你自己。”

这个方案，不是解决问题，而是直接从另一个维度，碾碎了问题本身。那些让林小雅感到痛苦的合同、通告、人情世故，在这个领先了时代至少十年的技术面前，都成了笑话。

夜色渐深，操场的塑胶跑道上，只有几盏照明灯还亮着。

解决了心头最大的困扰，林小雅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脚步也变得轻快。

两人并排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但气氛却并不尴尬。夏末的晚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和青草的味道。

陆晨的右手垂在身侧，走路时，手背偶尔会碰到女孩的手。

柔软，微凉。

他没有转头，维持着原来的步速，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然后，合拢手掌，将那只小手完整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林小雅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脚步也乱了一拍。她低下头，只能看到自己和他的鞋尖在跑道上交替前行。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点点蔓延到她的脸颊，再到耳根。

她没有挣脱。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看台阴影里，响起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伴随着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闪光。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迅速收回手里的单反相机，脸上是抓到大新闻的兴奋。他是校报的摄影记者。

省状元和艺术班班花，夜游操场，亲密牵手。

明天的头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