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慢慢闭上眼睛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餐厅残留的烟火气和喧哗。

赵山河叫了车，两人并肩坐在后排。

不同于来时白婷婷刻意保持距离坐在副驾。

这次她很自然地跟着赵山河坐进了后座。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时不时掠过。

气氛有些安静，却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

白婷婷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男人身上传来的温热。

以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今晚的聚会，赵山河的存在感太强了。

他不是那种刻意张扬的类型，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她的注意。

他应对李航时的从容，维护她时的果断。

还有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每一帧画面都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白婷婷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赵山河。

他正侧头看着窗外，流畅的下颌线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对上她的视线。

白婷婷像受惊的小鹿般立刻移开目光，脸颊发烫。

“看什么？”赵山河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没……没什么。”白婷婷慌忙否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裙角。

赵山河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重新看向窗外。

但这声轻笑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白婷婷的心尖，让她坐立不安。

车子很快到了白婷婷住的小区楼下。

两人下车，并肩走进单元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狭小的空间让那种无形的暧昧和张力变得更加浓烈。

白婷婷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盯着电梯不断上升的数字，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慢。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白婷婷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抖，钥匙插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赵山河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门终于打开，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

白婷婷先走进去，弯腰换鞋，借此平复过快的心跳。

赵山河跟着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那个……你随便坐，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白婷婷换好拖鞋，低着头就往厨房走，脚步有些凌乱。

赵山河依言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目光随意地打量着这个已经不算陌生的小窝。

比白天多了一丝夜晚的静谧和温馨。

白婷婷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出来，放在赵山河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则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双手捧着另一杯水，小口喝着，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他。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今晚……谢谢你啊。”白婷婷又一次道谢，声音轻轻柔柔的。

“要不是你，那个李航肯定还要纠缠半天。”

“职责所在。”赵山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不过，白老师魅力不小，同学聚会上挺受欢迎。”

“哪有……”白婷婷小声反驳，脸颊更红了，“都是普通同学而已。”

“是吗？”赵山河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专注地看向她。

“那个李航，看你的眼神可一点都不‘普通’。还有，你那些女同学，看我的眼神也够八卦的。”

他靠得有些近，身上那股清爽又带着点压迫感的气息笼罩过来。

白婷婷心跳如擂鼓，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想往后躲，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

“她们……她们就是爱开玩笑……”白婷婷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赵山河看着她绯红的脸颊，闪烁躲藏的眼眸。

还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那点逗弄的心思渐渐被另一种更柔软、更灼热的情绪取代。

她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实在太过可爱，也太过……诱人。

“白婷婷。”他忽然叫她的全名，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啊？”白婷婷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她小小的、惊慌失措的影子。

“你把我叫去，真的只是为了挡李航，或者还那顿饭的人情？”

赵山河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看着我，说实话。”

他的目光太具侵略性，白婷婷感觉自己无处可逃。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是”，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在他的注视下，所有的借口和伪装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想起他照顾生病的自己时的温柔。

想起他为自己下厨时的专注。

想起他在聚会上维护自己时的强势。

想起这一整天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不受控制的悸动……

“我……”白婷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移开视线，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逼到了角落。

“我不知道……我就是……就是不想一个人去……想让你陪着我……”

话一出口，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把头埋得更低，耳朵尖都红透了。

这不是明确的告白，却比任何告白都更能说明她内心的变化。

她依赖他，需要他，甚至……渴望他的陪伴。

赵山河看着她几乎要缩成一团的样子。

心里那点恶劣的逗弄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而饱满的情绪。

他站起身。

白婷婷感觉到阴影笼罩下来，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赵山河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

白婷婷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发顶。

“抬头。”他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白婷婷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戏谑，而是专注、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让她心悸的情绪。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瞳孔中的倒影，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山河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触感细腻柔滑。

白婷婷浑身一颤，像过电一般，却没有躲开。

只是睁大了眼睛，茫然又无措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透着倔强或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氤氲的水汽和清晰的依赖。

“白婷婷，”赵山河的声音低哑了几分，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婷婷的理智告诉她应该后退，应该推开他，这个“花心”的男人太危险。

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甚至在他的注视和触碰下，微微战栗着。

心底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强烈的渴望。

她看着他缓缓靠近，男性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睫不安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