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鲇鱼效应

叶子林瞳孔微缩，身形在空中连续闪烁，如同鬼魅般在雷电的缝隙中穿梭。

雷电很快将地面轰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大坑，叶子林趁着对方施法的间隙，双手虚抱，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然后猛地一合掌，空气中的电荷被瞬间压缩，在他掌心形成一团刺目的电浆，随后化作一道银蛇，直击向放电的傀儡。

不知过了多久，当叶子林回头望去，走廊早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御气术虽然霸道，但对精神的消耗也着实不小，叶子林呼吸急促地四下观察，所幸再也没有傀儡冒出来，他可以专心寻找柳青青的所在了。

有无人机的加持，很快就有好消息，画面显示柳青青就被藏在走廊尽头的房间。

叶子林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扇暗门。

门竟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仿佛在等叶子林开启，他也不管有没有陷阱，毫不犹豫地撞了进去。

“青青！”

柳青青果然就在里面，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他连续喊了好几遍，柳青青依旧一动不动，倒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重重落下，彻底封死了出口。

叶子林慌忙转身，发动御气术尝试将大门摧毁，可是几次发力都如同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波澜。

房内微弱的光线下，依稀可见柳青青的胸口尚在起伏，足见并没发生意外，叶子林总算松了口气，但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可真是一个难题，而且这里也没有窗户，氧气含量越来越少，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出口，注定是死路一条。

“吴奇！你这个卑鄙小人！”叶子林怒吼一声，再次对着大门轰出一掌。

气流撞击在门上依然毫无反应，根本无济于事。

厚重的合金门纹丝不动，叶子林的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属上，青筋暴起，掌心已被摩擦出的高温烫得皮肉翻卷，但那扇门就像是长在了墙体里一样，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喘着粗气，退后两步，目光如刀般刮过这面墙壁，这不是普通的合金，里面灌注了铅层和特殊的吸能材料，足有两米厚，这是专门为了困住像他这样的高手而设计的牢笼，吴奇果然是设好了陷阱请君入瓮，御气术被极大地限制，狂暴的气流打在墙上，就像泥牛入海，连个回声都听不到。

绝望的气息开始在密室里蔓延。

墙壁上的一块黑屏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让习惯了昏暗的叶子林眯起了眼睛，屏幕闪烁了几下，出现了一张脸。

吴奇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依然端着那杯红酒，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他看起来优雅、从容，就像是一个正在欣赏歌剧的绅士。

“叶总，好久不见。”吴奇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磁性，“这扇门是我特意让人从北欧定制的，就是防备你这样的高手，你在里面就像罐头里的沙丁鱼，除了窒息，别无他法。”

叶子林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屏幕。

“别这么看着我，你都知道了对吗？关于所谓穿越的真相！”吴奇得意地说着，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极了血。

叶子林冷冷地说：“我知道你的底细，过去知道，现在也一样，不管是什么失联还是长生社，都不过是幌子，是你满足自己私欲的工具而已，你一直都是天桥上那个可怜人。”

吴奇一阵错愕过后，笑着说：“叶总怎么这么大的怨气，其实你可能没发现，我们是一路人。”

“谁跟你是一路人！”叶子林厉声呵斥道。

“别急着否认。”吴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严肃起来，“你以正义自居，自诩是守法公民，可是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今天杀了多少人，你还有数吗？”

叶子林瞬间一阵火气上扬，不等开口，吴奇接着说：“是，在你眼里，他们是恶人，是帮凶，所以你就可以随意操纵他们的生死吗，当他们在你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是法律还是正义？”吴奇越说越起劲，直接站起身，走到屏幕前，脸几乎贴在了镜头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你不觉得自己错，因为你认定他们该死，在某些时刻，你也认为法律是绊脚石，它太慢了，太繁琐了，而且大多时候只能保护坏人，最后却让好人受委屈，所以，你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用暴力来执行你心中的正义，这一刻，你与我有什么分别？”

“你闭嘴！”叶子林冲着屏幕吼道。

“我说错了吗？”吴奇步步紧逼，“承认吧叶子林，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就是一样的人，你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站出来做，就算背负骂名，就算双手沾满鲜血，为了更大的‘善’，也必须弄脏自己。所以我们不是敌人，从来都不是，加入我吧，相信凭我们一定可以创造一个崭新的、公平的、富饶的新世界，一个没有蛀虫，没有剥削的完美世界！”

叶子林看着屏幕里那张扭曲的脸，突然感到一阵荒谬，满脸不屑地说：“别骗自己了，你不过就是个恐怖分子，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做的一切哪里是为了这个世界，无非是为了满足你那变态的控制欲罢了，你的父母在哪里，你的亲人在哪里，你的心又在哪里？”

屏幕那头的吴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肤浅，居然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的见识。鲶鱼效应，这个词还是你告诉我的，你不记得了吗？”

叶子林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原来一切的根源只是因为那天无心的知识分享。

沙丁鱼在运输过程中很容易死，但如果在鱼槽里放进一条生性好动的鲶鱼，沙丁鱼为了躲避鲶鱼的吞噬，就会加速游动，从而活了下来。

那时候叶子林只是随口一说，感叹竞争的重要性，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句无心的话，竟然成了吴奇堕入深渊的催化剂。

叶子林既懊恼又无奈，冷笑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竟然真的听进去了，还把它变成了你作恶的借口。”

“借口？不，这是真理！”吴奇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这世界太平淡了，你要不要看看那些上位者，那些权贵，那些财阀他们都在做什么，他们自以为高人一等，凌驾于众生之上，觉得他们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随意剥夺普通人的钱财和生命，还不觉得自己有错。为什么？因为太安逸了！没有人能制约他们，没有危机感，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猪，只会吸食社会的骨髓！”

“既然无人下地狱，那就让我来！”吴奇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我就是那条鲶鱼！我来搅混这片死水，我来制造危机，制造恐惧，只有让他们感到害怕，让他们感到痛苦，他们才会注意到老百姓的死活，他们才会为了生存而做出改变。这就是我在那个世界所做的努力，就算不被人理解，但我也一直这么坚持着，总体来说，社会确实安定了不少，利民的政策也出现了很多，贪腐率下降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叶子林顿时无语极了，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狂热的男人，感到一阵恶心，这岂不是典型的自恋型人格障碍，把自己的暴行美化成救世主的壮举。

“既然你这么信奉鲶鱼效应，”叶子林深吸一口气，沉声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搞什么长生社？为什么还要说什么‘建造新世界’？听起来你不像是搅浑水，倒像是想另挖一片河，自己当河神。”

吴奇听到这话，脸上的狂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你说得对，确实，回到过去之后，我有了不同的想法。因为我发现鲶鱼效应是有局限的，时间一长，那些沙丁鱼就麻木了，他们对危机产生了耐受性，死猪不怕开水烫，不管我怎么折腾，那些权贵依然作威作福，他们甚至学会了把代价转嫁给底层，这样不行，这根本改变不了本质。”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决绝：“所以这次，我换了思路。既然修修补补没用，既然搅局也不能带来新生，那我就直接改天换地。我要把这片河床彻底炸毁，然后在废墟上，建立一个新的秩序，一个只有强者才能生存的秩序。”

“这就是你所谓的‘长生’？”叶子林盯着他，“通过制造怪物，通过残害异己？”

“这是筛选。”吴奇正色道，“只有适应新秩序的人，才配活下去，叶子林，机会只有一次，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毕竟我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再有十分钟，这个基地就要自爆了，你要么加入我们，成为新世界的亚当，要么就和那些旧时代的垃圾一起，化为灰烬。”

叶子林冷冷地说：“自古失道者寡助，多行不义必自毙，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吴奇叹了口气，“唉，其实我猜到是这种结果，但还是不想放弃你，毕竟你也算是我的贵人，可事到如今，你自己选的，就不要怪我了。”

他这么说完，墙上的屏幕暗了下去，密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叶子林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没想到，吴奇的疯狂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地步。可是更严峻的问题摆在面前，十分钟后基地自爆，可是这个大门仍然不能打开，至于墙壁更是牢不可破，难道真的就要埋葬于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