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牧场生活

灵泉牧场 第二章

李丰收是被狗叫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手机，是窗外那两条边境牧羊犬在吵架——不对，是在互相追逐，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木头房梁，原木色的，透著股松木的香味。昨天进来的时候太累，没顾上看，现在才注意到这房子盖得真结实。

老约翰是个讲究人。

他爬起来，光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一片金黄色的草场，早晨的阳光斜著照过来，草尖上挂著露水，闪闪发光。远处那条河在阳光下泛着白亮亮的光，牛群还在河边，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比昨天看着还多。

两条狗见他醒了，更来劲了，扒著门要进来。

李丰收穿上衣服，推开门。两条狗立刻扑上来，尾巴摇得都快掉了。

“行行行，别急，先让我洗把脸。”

他找到厨房，水龙头一开，流出来的水带着铁锈色，放了好一会儿才变清。他凑合洗了把脸，从冰箱里翻出几罐啤酒——老约翰留下的，没过期。没别的吃的。

两条狗眼巴巴看着他。

“你们叫什么名字？”他问。

狗当然不会回答。他想了想，看着那条黑白花多一点、脸上有块黑斑的，说：“你叫阿福。”又看着另一条毛色更浅、耳朵有点耷拉的，说：“你叫阿财。

阿福和阿财摇摇尾巴，好像听懂了。

李丰收从冰箱里翻出一根火腿肠，掰成两半，它们三口就吞下去了。

“行了，带我去看看那些牛。”

阿福像是听懂了，转身就跑。阿财跟在后面。李丰收上了皮卡，跟着它们往草场开。

开了十几分钟，到了河边。牛群看见车，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吃草。

李丰收下车，站那儿数。

一头、两头、三头数到一百头的时候他放弃了，太多了，数不清。

清单上说五百二十头。他看着这漫山遍野的黑牛，心想大概差不多。

阿福跑进牛群里，开始绕着圈跑，那些牛居然开始慢慢聚拢。阿财在旁边帮忙，把几头想溜达走的赶回来。

李丰收看呆了。

这狗，真会放牛？

没等他反应过来，远处传来一阵咩咩声。他扭头一看，山坡那边白花花的一片，羊群正往下走。领头的是一只大公羊，角又粗又弯，像两把镰刀。

羊群走到河边开始喝水。阿福跑过去，在羊群边上蹲下，看着它们。有几只小羊想往远处跑，阿福站起来，盯着它们，它们就乖乖回来了。

李丰收站在那儿，看着这两条狗把几百头牛和两千多只羊管得服服帖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用。

他走回车上，翻开那个文件夹，找到牲畜清单那一页，仔细看了一遍。

安格斯牛：五百二十头。其中母牛三百头，应该能生小牛；公牛二十头，够用了；小牛两百头，养大就能卖。

美利奴羊：两千一百只。母羊一千五百只，公羊五十只，羔羊五百五十只。羊毛值钱，羊肉也值钱。

马：二十三匹。清单上写着，有骑乘马、工作马，还有几匹是纯血马，老约翰的孙子喜欢骑马。

羊驼：四只。公母各半，应该能生。

狗：两条。就是阿福和阿财。

鸡：若干。大概一百多只，散养在牲口棚附近。

他合上文件夹，看着这片土地，这群牲畜，这两条狗。

老约翰留给他一个完整的牧场。什么都不用添，直接就能运转。

但问题来了——他一个人，怎么管？

五百头牛，两千只羊，二十多匹马，一百多只鸡，还有羊驼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迈克打了个电话。

“迈克，我是李丰收。我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能帮忙干活的人？我一个人干不过来。”

迈克在电话那头笑了：“当然有。这地方别的没有，失业的牛仔一抓一大把。我给你推荐一个，叫老麦克，六十多岁，在老约翰的牧场干过二十年。后来老约翰去世，他就闲着了。你要是雇他，他肯定乐意。”

“多少钱？”

“牛仔行情，一天一百五到两百。包吃住的话，一个月四千五到五千。你想长期雇还是短工？”

李丰收想了想：“先雇三个长期的。你能帮我问问吗？”

“三个？”迈克愣了一下，“你倒是不含糊。行，我帮你问问。老麦克算一个，还有两个我给你找找。”

挂了电话，李丰收看着阿福阿财，说：“咱们得找帮手了。”

阿福摇摇尾巴。

阿财打了个哈欠。

中午，李丰收把皮卡开到镇上。

老哈里的杂货店还开着，他进去买了些吃的——大米、面粉、油、盐、咖啡、罐头，还有两大袋狗粮。

老哈里看见他，眼睛一亮：“新来的牧场主？老约翰那块地你买了？”

“对。李丰收，叫我李就行。”

“老哈里。”老头伸出手，“听说你把老约翰的牛啊羊啊全接了？”

“接了。”

老哈里吹了声口哨：“那可是一大摊子。五百多头牛，两千多只羊，够你忙的。”

“所以我来找帮手。迈克给我推荐了一个叫老麦克的。”

“老麦克！”老哈里笑起来，“那老小子闲了快一年了，天天在酒吧喝酒。你雇他正好，他比谁都懂老约翰的牧场。”

李丰收买完东西，老哈里给他装了袋自己熏的鹿肉，说“新来的，尝尝”。

他谢过老哈里，开车往回走。

半路上，手机响了。迈克打来的。

“李，人给你找齐了。老麦克，六十五岁，牛仔干了四十年，明天就能上工。还有一个叫大牛的，三十五岁，本地人，之前在油田干活，油田裁员了，他愿意来。还有一个叫小何的，华裔，二十五岁，学农业的，想找个牧场实习，不要工资，管吃住就行。”

李丰收想了想：“不要工资那个靠谱吗？”

“靠谱，他爸妈我认识，老实人家。他就是想学东西。”

“行，都来吧。工资怎么算？”

“老麦克和大牛，一个月五千，包吃住。小何，管吃住就行，你看着给点零花。”

“好。”

挂了电话，李丰收心里踏实了点。

三个帮手，加上两条狗，应该能把这摊子撑起来。

回到牧场，他把买来的东西搬进屋，给阿福阿财倒了狗粮。两条狗埋头吃起来，尾巴摇得欢。

太阳开始落山了。

他坐在走廊的摇椅上，看着夕阳把整片草场染成金红色。牛群还在河边，羊群上了山坡，马群在远处溜达。

他摸了摸胸口的石头。

石头还是温热的。

明天，帮手们就要来了。

后天，他得开始学着当一个真正的牧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