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遗憾

周念再次睁开眼睛，清晨的阳光不算很刺眼，虽然带着暖意，但也让她晃了晃神。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穿上外套，套上布鞋几步走到水盆旁。

洗了脸，拿上梳子给自己梳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扎着两个麻花辫，粉色的袄子，青色的长裤，麦色的皮肤，漆黑透亮的瞳仁闪烁着光芒。

“月月，你醒了吗？”门外传来压低的浑厚男声。

“二师兄！”月月拉开门，大大的笑脸声音中透着欢喜。

“你..你醒了，快走吧吃饭了。”李进突然面对打开的房门的人儿，这么近的距离，脸红透了。

“唉，等等我。”月月看着逃似跑掉的人，笑弯了眉眼。

初冬的南方没有雪，草木还是带着深深的绿意，只有微微的湿冷寒气。

一位老师傅端坐在院子廊下，手中拿着竹条。

院中穿着老头衫的两兄弟虎虎生威的打着拳。

老师傅喝着茶，时不时的指点一二。

月月在一旁学着基础拳法。

她入门晚，天赋不差，但女子劲儿小，师傅让她先扎实基本功。

李进两兄弟已经收了拳，但她还不能，她还得练一个时辰。

李进坐在石阶上，痴迷的看着月月，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米白色的短袖，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健康有力。

老师傅喝着茶，火炉中的炭火星子溅起，铁网上还烤着一截短短的甘蔗，汁水流入旁边的小碗中。

“月月，好厉害。”李进见月月收了招式，连忙鼓掌。

老师傅和李怀别开脸，真是没眼看。

“喝水，热乎的。”李进抄起小碗，也不嫌烫，献宝似的捧到月月面前。

月月擦了擦汗，套上了粉色袄子，甘蔗水的香甜气息充斥着整个鼻腔。

“谢谢二师兄。”这么个功夫已经不烫了，她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一晃五年，月月仍旧在院子里打拳，老师傅仍旧在廊下，火炉上烤了两碗甘蔗汁。

但怀里却抱着一个三岁的奶娃娃，扎着两个羊角辫。

李进见月月收了拳，“媳妇，你真厉害。”

“妈妈，你真厉害。”小奶娃学着爸爸鼓掌，复制粘贴的动作和神态。

月月笑弯了眉眼，端起两碗甘蔗汁一饮而尽。

“不错不错，如今我已将拳法悉数传授于你，望你发扬拳法，匡扶正义。”

“是，师父！”

爆竹声响起，舞狮舞龙穿街而过，李怀李进带着媳妇儿儿女拜过师父。

待师父离开，两家媳妇儿和小娃手里都拿着红包。

月月塞了一个大红包到李怀媳妇儿怀里。

“恭喜。”

“你也太客气了，孩子才七个月。”李怀护着媳妇儿笑得见牙不见眼。

“谁跟你客气了，这可不是给你的。”月月摸了摸李怀媳妇儿隆起的肚子。“哟，你看，他还踢我呢，这劲儿大得，习武的好苗子啊。”

“哈哈哈。”李怀开怀大笑，眼中迸发着希翼和满足。

“给，这是给乖乖幺女儿的。”李怀也掏出了一个大红包。

“还不谢谢大爸。”李进抱着女儿，3岁的女娃看着小小软软一团，却格外的扎实。

“谢谢大爸。”肉嘟嘟的小手拿着红包，软糯糯的声音可爱极了。

走亲访友，武馆也收到了不少年礼。

“李武师，感谢您收拾了我们村子的宵小。”

“李武师，感谢您带人疏通村子的水渠。”

“李武师…”

“李武师…”

新年刚过，武馆又收到了三名家里穷困的新弟子，武馆资助上学，周末学习武术。

这几年武馆的名声大噪，县城的治安也因此成为市里模范县城。

武馆六成的弟子都参军入伍，报效国家。

两成的弟子融入各行各业。

一成选择回乡发展，一成把武馆开向全国。

月月抚摸着李进花白的头发，女儿已经飞往更宽阔的世界，武馆由李怀儿子接管。

她问：“二师兄，你还有什么遗憾吗？”

李怀温柔缱绻的看着自己的媳妇儿，泪光在皱巴耷拉的眼皮中打转。

回想他的这一生，他庆幸自己带月月进了武馆，庆幸月月学了一身的本事，能保护好自己。

有妻有女，师门大兴，传承不绝，也给师父养老送终。

李进艰难的摇头，“无憾。”

此生无憾了。

砰-哗哗哗

这一刻的画面如同掉落在地的玻璃相框，纷纷破裂掉落。

周念睁开了眼睛，她怀里哪里还有李进苍老逝去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幻觉，她已经经历了三十二次。

此时，她正站在一处破旧半坍塌的地下室中。

前方十米处正是她们此次的目标——觉醒的晶体！

散发着淡黄色光晕的晶体有脑袋那么大，滴溜溜的悬浮在空中自转。

而晶体面前站立了一个人影。

“这次，你猜对了。”那人影虚虚幻幻，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或许是因为它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情感的原因。

“三十二次了，我猜到了月月是李进的遗憾，也猜到没有给师父养老送终是李怀李进两兄弟的遗憾，甚至是猜到发扬宏大武馆是师父的遗憾，都没有想到是那个人是你。”

周念起初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处于幻觉中，一直以为自己就是月月。

前九次一次次的被家庭拖累，又死在那条乡村小道上。

第十次，她约摸有了一点歹徒行凶行动轨迹的记忆，一把推开了行凶的人，周旋到李进来了。

李进打得家里的人不敢再来找她，她被带进了武馆，给三人洗衣做饭，又失败了。

时间又回到了带进武馆那天，她开始拜师学艺，学习武术防身。

行侠仗义，造福乡里，但在李进求婚她拒绝的时刻又回档了。

像不能在节点通关就一直回档的游戏。

第二十次，慢慢的她好像有一点点记忆了，她要找出那个人，心里觉得找到那个人这个游戏就结束了。

她想过了所有有可能的人，唯独没想过一个不存在的人。

“那是你的真名吗？”周念向前几步，想看清对面的人。

“是的。”那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