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江湖，弯弓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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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片场戏，非常顺利。剧组乘坐租来的丰田海狮，转移战场，开始来到街头取景。

96版《古惑仔》里棚内戏很少，只有蒋氏豪宅，香堂开会，出租屋几个景，可见的经费拮据。

但恰恰是众多精彩的街头戏，奠定古惑仔的江湖质量。

苏文宾当然不会画蛇添足，去加多棚内戏。

晚上，九龙城街头。

金皇宫夜总会，苏文宾做好造型，烫著背头，身穿黑色风衣，指尖夹烟，踱步走入大门。

“老板，来找哪位呀？要不要介绍个好妞给你。”妈妈桑浓妆艳抹，笑着上前。

苏文宾摆手示意，眼神扫视著座位，抬手抚过鬓角，步伐透著大佬的沉稳。

绕过客人，走到吧台旁，定格在一位讲话结巴的女仔身上，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是啊，车车车，车子是我偷的又怎样？我才懒得理你是陈浩南，还是陈浩东啊。”

“没没没没，没有三十万，别想拿回那部丰田 celica。”赵芝扮演的小结巴，身穿牛仔衣，吸著香烟，正在朝电话大放厥词。

“小结巴，小结巴。”成安奎饰演的大傻带人闯入酒吧。

掌镜的摄影师汤宝森，目不转睛摇著镜头，紧跟苏文宾。

把场子让出的一群新记小弟们，正双手抱胸，兴致勃勃，看着大佬在拍戏。

叮。

肥虎甩开zippo，发出轻响，打着火，给刚到场的花皮哥点烟，讨好道：“花皮哥，等会问问宾哥，帮忙要个芝姐的签名好不好？”

“扑街。”

“早讲过几百遍，不要打扰大佬拍戏。”花皮深吸口烟，瞪了肥虎一眼，再扫过旁边兴致勃勃的看场烂仔们。

烂仔们对上犀利的目光，纷纷撇过头，生怕惹怒大佬。

肥虎眼神发憷，连忙举手保证：“知道错了，花皮哥，绝对不打扰宾哥。”

花皮轻轻点头，看到大佬已经拍完一段戏，正跟摄影师蹲在监视器前查看效果，交代道：“肥虎，看紧点，别让人影响大佬拍戏。”

“大佬的电影要是红了，我们金皇宫的招牌，全港皆知，兄弟们都可以大挣一笔。”

这年头还没有植入广告的模式，但客观的广告效应存在。港岛有不少小餐厅，老牌酒楼，都是靠电影里一个镜头，一个场景带红。

苏文宾需要用到社团场地的地方，比如宾馆，桑拿，酒楼，地下赌场，几乎都叫花皮来安排。

大家不是蠢蛋，自然知晓大佬是有心帮忙。

随着花皮当上红棍，深涉江湖，他们越来越见识到江湖的黑暗。

愈发明白大佬毫无保留的提携，难能可贵，价值万金。

肥虎拍拍胸脯，朗声道：“放心吧，花皮哥，只要有人敢打扰大佬拍戏，我第一次斩翻他。”

“嗯，电话台那里还有点事，先撤了。”花皮看眼手表，摆摆手，带着颠仔，阿健离开。

苏文宾察觉到兄弟有事先走，抬起头扫过眼，旋即埋头工作。

“这个镜头灯光有暗，叫掌灯等会调点亮。”

“知道了，我马上安排。”摄影师汤宝森招手叫人，毫不迟疑。

经过几天真枪实弹地导戏，他最大的感觉便是乱！小剧组都有几十号人，他妈的，什么破事都可能发生。

况且，还要统筹安排，协调拍摄。

既使有中级导演的技能，亦只能堪堪把乱麻理清楚，把项目进行下去。

想象中的游刃有余，随手拈来？

根本不存在。

在一个完整的项目里，系统初级导演技能的水平，更适合做“执行导演”，真做大导演，有种硬上的感觉。

中级导演水平方够得上总导演。

96版能够一周拍完，一月上映，导演刘伟强的功底格外重要，水平绝对在此之上。

干事业，人是第一！

要不然，投资人考察创业团队，怎么会把“创始人”放在第一因素呢？

“有可能需要加成本了......”

“7天绝对拍不完，至少要半个多月，好在没超过设备租期，追加几万块胶片差不多。”苏文宾调整完片场，暗暗想道。

花皮踏出金皇宫门口，径直上前，拉开丰田轿车的车门，表情严肃，沉声道：“打电话给黄毛，把联公乐过档来的小姐给送回去。”

近期，九龙城堂口和联公乐摩擦频繁，矛盾很简单。花皮背靠《龙虎》杂志，马栏客人够多，生意够好，自然有马夫带着小姐主动来投。

相当一部分社团马夫都是“蓝灯笼”，即挂名在社团的外围人员，想要混一个场子挣钱天经地义。联公乐的九龙城红棍“左手”不好找马夫，小姐的麻烦。那些人都是摇钱树来的。

但却可以针对新扎职的新记红棍，不止屡次扮成客人到马栏找事。昨天晚上，还绑走一个前来投靠，已经在九龙城上工的马夫“摩仔文”放出话来，不归还联公乐过档的小姐，明早把人沉塘，以儆效尤。

如今，江湖人都看在他怎么做。

颠仔表情微愣，神情激动，争辩道：“花皮哥，为什么要向左手低头。联公乐而已，过气社团，敢和我们新记叫板？”

“九龙城所有小姐，马夫都在看我们罩不罩得住。不斩翻他，谁还来跟我们！”

花皮脸颊棱角分明，硬朗干练，攥了攥拳头，最终，松开五指，眼神沉稳，匀声道：“弯弓射箭，要先蓄力，再撒手，不用急。”

照他以前的个性，早就打回去，但想到大佬阿宾定下的方针，安排的财路，嘴角不自觉挑起，迈步钻入丰田车了。

原来，以前的冲动，是因为除了拳头，别无办法。如今的定心，是因为不用拳头，便可称霸！

“好吧，我打电话。”颠仔掏出大哥大，边拨著电话，边坐进副驾驶。花皮跷著二郎腿，坐在后排，勾了勾皮鞋，随意道：“去招妓公司。”

这是大佬为他设计的财路，不用打打杀杀，便可垄断九龙区的色情业。

深耕客户，不如搭建平台，干c端，不如干b端。那些王八蛋喜欢抢马栏，抢小弟，那交给他们咯。

他，则将掌控客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