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慈善晚宴

托尼并没有识趣地离开，反而背着手，像验收工程般继续环顾这宽敞的loft空间，故作关切地问道：“这地段的办公室，不便宜吧？”

“租的。

朱利安言简意赅，懒得与他多费口舌。

“哎呀呀！”托尼立刻夸张地提高了音量，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秘闻，

“堂堂维托里家族的长孙，怎么能屈尊租用办公室呢？这要是传出去，让太平洋高地的其他家族怎么看待我们家？”

他转过头，用一种吩咐管家的口吻对克里斯说：“回去立刻联系此处的业主。如此优质的资产，再加上我大哥这么‘优质’的租客，我们西部银行买了！”

“没问题，二少爷，我立刻去办。”克里斯躬身应道，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托尼转回头，笑容里满是虚伪的关怀与赤裸的揶揄：“大哥，买下来后，你可千万要努力坚持下去啊。好好经营你这‘银河资本’。别到时候还得让弟弟我亲自来催缴房租，那可就不好看了。”

“你脑子有病就赶紧去治，药别停。我没空陪你在这儿演豪门恩怨的烂戏。”

朱利安万分嫌弃地摆摆手，像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别急嘛，大哥，正事还没说完呢。”托尼仿佛胜券在握，继续炫耀式地抛出下一个信息，

“下周末，2月3日，我将以家族慈善基金会的名义，在凯撒庄园举办一场慈善派对。届时，洛杉矶的名流，应该都会赏光。”

他特意加重了“家族慈善基金会”几个字，然后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

“哦，就是圣莫尼卡那座可以俯瞰整个太平洋、占地三十七英亩的凯撒庄园，紧邻著盖蒂别墅博物馆。那是爷爷度假时最喜欢的去处，可不是比弗利山这些嗯，精致但未免有些‘憋屈’的小房子能比的。

朱利安在比弗利山脚的住宅相较普通，虽有标配泳池，但也不过三间客房，却是自己所购。

托尼此举，摆明了是要用家族资源的倾斜、物质的巨大落差，来公开羞辱他，让他在所有员工面前难堪。

“我知道了。”朱利安冷漠地点点头。

这种场合，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他也必须到场。

此刻正是洛杉矶最热闹的颁奖季，格莱美、金球奖、奥斯卡轮番登场，这不仅是娱乐圈角逐镁光灯的秀场，更是老钱新贵们展示家族实力、拓展人脉的名利圈。

各种慈善晚宴纷至沓来，许多平时隐居东岸或海外的豪门世家也会趁此机会露面“表现”。

以往，维托里家族并不热衷凑洛杉矶的热闹，只在旧金山保持高频的慈善活动主角地位。

如今如此高调地在南加州举办慈善晚宴，无非两个目的：一是在摩根财团持续侵蚀的背景下，刻意展示家族在加州的传统影响力与凝聚力；二来，则是为托尼这位“准继承人”正式登陆洛杉矶造势，扶持他上位。

朱利安若是不去，等于直接向洛杉矶的上流社会宣告，他与维托里家族关系冷淡甚至已经决裂，将会被这个圈子彻底边缘化。

去了，即便气势上矮一头，也依然是维托里家族名义上的一员。

这个身份带来的保护色与人脉潜在价值，暂时还不能丢。

“大哥可要好好准备，千万别随便带那些登不上台面的小明星来凑数当女伴。”托尼继续煽风点火，言语刻薄，“在真正的名流面前，丢的可是整个维托里家族的脸面。需要我帮你介绍几位家世清白，举止得体的淑女吗？”

“管好你自己那张嘴就行。”朱利安再次下逐客令，“我还要出门办事，没空陪你闲聊。

托尼却依然没有挪步的意思，他整了整袖口，摆出最后一道居高临下的姿态：

“这最后一件事，是想跟大哥讨个业绩，帮弟弟我完成个开门红的小目标。”

“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更没什么业绩能给你。”朱利安毫不客气。

“我还没开口，您就拒绝了？未免太不近人情。”

“正经投资，合规收购，我都敞开大门欢迎。除此之外，概不奉陪。”

“投资？收购？”托尼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西部银行固收规模，顶你几十个‘银河资本’！我还用不着屈尊来求你。”

他图穷匕见，终于亮出最后一张牌：

“我是想说，大哥应该不介意，把你手里那块‘完片担保’的鸡肋业务，打包转让给我吧？

毕竟，我听说你的整个团队都已经‘集体跳槽’来我这边了？

你再想拉起一支有经验、有资源的队伍，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哦。与其烂在手里，不如换点现金，你说呢？”

什么？！完片担保团队集体跳槽了？！

吃瓜的员工们顿时一片哗然，震惊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安德鲁。

难怪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来公司！他们还以为其他人都去片场盯进度了！原来是被西部银行一锅端，叛逃了！

朱利安之前的冷处理，反而让这个被刻意隐藏的伤口，被托尼当众狠狠揭开，血淋淋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员工们看向安德鲁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惊疑、不忿，以及一丝兔死狐悲的凉意。

“既然你是来谈生意的，那就得按生意的规矩来。”朱利安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冷静而专业，仿佛刚才的羞辱从未发生，“‘完片担保’团队，过去三年的平均年净利润在80万到100万美元之间。这一点，曾在西美保险担任高管的克里斯先生，应该很清楚。”

克里斯在一旁阴沉着脸，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这个数字范围。

“目前，纽交所‘漂亮50’成分股的平均市盈率，最低的也在50倍左右。”朱利安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对折，再友情优惠点。就按年均利润80万美元的保守估计，乘以25倍市盈率，一共2000万美元。打包价，童叟无欺。别说当哥哥的不照顾你。”

托尼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能滴出水：“25倍市盈率？！朱利安，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朱利安立刻用极其浮夸、模仿对方刚才语气的口吻反击，“堂堂西部银行，总资产随随便便也得十七八亿美元起步吧？买这么个优质、稳定、有现金流的业务，连根毛都舍不得拔？你这继承人的魄力就这？”

“哼！西部银行的财力岂是你能臆测的？但25倍市盈率，绝无可能！”托尼咬牙道。

“那你开个价。维托里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出手肯定不会小气，对吧？”朱利安特意加重了“继承人”三个字，语调拖长。

这三个字仿佛有魔力，精准地戳中了托尼内心最在意、也最虚荣的点。他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脸上闪过一丝受用又强装矜持的神色。

“10倍！最多10倍市盈率！”托尼竖起一根手指，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

“1000万美元，成交！”朱利安拍板的速度快得像闪电，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

“等等！80万利润，10倍市盈率，不是800万吗？”托尼一愣，脑子有点没转过来。

“市盈率50倍的时候，我按80万的年利润给你优惠。现在市盈率被你砍到10倍了，风险溢价降低，当然要按100万的年利润上限来计算估值。这很合理，符合市场逻辑，不是吗？”

朱利安摊开手，一脸我就是明摆着坑你，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你！”托尼被这诡辩气得一时语塞。

“维托里家族的继承人，”朱利安再次强调那个词，同时挑着眉毛，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是要当场反悔？买不起就别装阔，要不，你先飞回旧金山，请示一下老爷子？如果老头不批，你就哭，就闹，就上吊试试？说不定他一心软，就准了呢。”

“一千万！就一千万！”托尼被“继承人”三个字架在火上烤，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无法退缩，脸上铁青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笔钱虽然肉痛，但为了面子，也为了打击朱利安，他认了。

“爽快！不愧是维托里家族的未来掌舵人，有魄力！”朱利安抚掌，随即又露出关切的神情，贴心地问道，

“哦，对了，华纳兄弟那个现在有点小麻烦的《驱魔人》项目，我也一起打包送给你如何？那可是个大制作，潜力无限。我内部预测，票房最少1个亿——”

“不要！那个项目我们不要！”托尼和克里斯主仆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反应激烈。他们已经吃了个价格上的闷亏，绝不能再接一个明摆着的赔钱货和无底洞。

“唉真是可惜了。”

朱利安一边假装惋惜地摇头叹气，一边悄悄对旁边的副总裁邓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去准备协议。

邓恩心领神会，立刻转身离开，脚步轻快——慢一步都是对这笔天降横财的不尊重！

很快，一份简单的交易备忘录被草拟并签署。

托尼拿着这份让他心头滴血的协议，这才勉强维持着胜利者的姿态，带着一群黑衣随从，依旧拉风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