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少女们的训练

当江栖从器材室出来的时候，训练已经开始了。

跑道上，几个身影正在做间歇跑。薛静在最前面，步子大而稳。穆倩渝跟在她后面，步频更快，辫子随着节奏在胸前跳动。乔兮雅在弯道处跨栏，姿态冷而克克，制。林诗语、周晚霞、宋佳散落在跑道的不同位置，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节奏，每张脸上都带着专注的表情。

教练站在跑道边，手里拿着秒表，偶尔吹一下哨子，哨声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陆千凝没有在跑，她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抱胸，目光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江栖在靠墙的休息椅上坐下来。把记录本放在膝盖上，翻开，正在看着记录表。

训练在继续。跨栏架被摆成一排，薛静第一个起跑，过栏的时候身体前倾，背心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段细白的腰。

教练的哨声偶尔响一下，有时是纠正动作，有时是催促提速。

江栖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她们跑了一圈又一圈，汗水从脸颊淌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背心的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的味道，不是那种难闻的酸臭。是更复杂的温香，那种气息从跑道上飘过来，弥漫在整个训练馆里慢慢地扩散。

江栖坐在那里，被那层雾裹着。只是觉得有些闷，有些热，喉咙有些干。随后舔了舔嘴唇，低下头，又翻了一页记录本。

训练结束了。教练吹了一声长哨，那些奔跑的身影慢下来，从跑道上散开。薛静第一个停下来，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穆倩渝弯著腰，双手叉腰，背心的领口随着呼吸一张一合。乔兮雅站得最直，只是呼吸有些重，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汗水从她脸颊滑下来，滴在锁骨上。

剩下几个队员坐在地上，双腿伸直，身体后仰，双手撑在身后，仰著头看着天花板。

然后她们开始往江栖这边移动。不是一起走的，是一个一个慢悠悠、像不经意的走过来。

薛静直接走到江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和体香。她的汗水还没有干，随后偏过头看了江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穆倩渝走过来，在薛静旁边坐下。她的辫子湿透了，发尾滴著水，落在肩膀上，把背心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拿起毛巾擦脸，毛巾从额头擦到下巴，从下巴擦到脖颈，然后搭在肩膀上，没有拿走。她脸红红的，被训练后蒸出来的那种红。

乔兮雅走过来，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江栖的另一侧，离的很近。她站在那里，双手叉腰，仰著头，闭着眼睛，胸口还在起伏。汗水从她的下巴滴下来，落在她自己的胸口上，没有擦。

林诗语走过来，蹲在江栖面前，双手抱着膝盖，仰著脸看着他。她的脸上全是汗，睫毛湿透了，黏在一起，嘴唇微微张著，喘着气，带着一点点的甜味。

她们散落在江栖周围。

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蹲著，有的靠着墙。每一个人身上都冒着热气，散发著甜腻的体香。汗水从她们的皮肤上蒸发，变成看不见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把江栖裹在中间。那层雾更浓了，浓到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鼻腔里、肺里，全是她们的味道。

江栖坐在那里，被她们围着，看着膝盖上的记录本。咽了一下口水，咽下去的是她们的汗水蒸发成的体香，带着一点点甜、一点点说不出来的味道。

没有抬头。以为那种注视只是好奇——是新来的，她们多看几眼很正常。

江栖只是觉得有些热，有些闷，有些喘不上气，大概是训练馆的通风不太好。

坐在椅子上，低手指还在记录本的边缘上慢慢敲著。周围的空气湿热而沉重，那些从女孩们皮肤上蒸腾起来的水汽把江栖裹在中间。

想站起来，想走到窗边去透口气，但她们坐得太近了，让自己找不到一个不失礼的缝隙可以穿过去。

薛静偏过头，看了一眼，嘴角弯著。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慢慢地擦著脖子，擦到锁骨，像在做什么很享受的事情。擦完了，把毛巾搭在另一侧肩膀上，身体往他这边靠了靠。“江栖，你平时除了上课还做什么呀？”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上课，看看书，偶尔打打球。”江栖的语气很平常。

“打球？打什么球？”穆倩渝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带着一点雀跃。

“篮球，打得不好，就是随便玩玩。”

“那下次一起打呗，我们队里偶尔也打篮球，当交叉训练的。”薛静的语气很随意。江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点了点头，“好，下次有机会。”

乔兮雅站在江栖的另一侧，一直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江栖的侧脸，目光在喉结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他的耳廓上。他的耳廓很白，在灯光下几乎能看到细细的血管。

林诗语还蹲在他面前，仰著脸看着江栖。呼吸已经平复了，但脸还是红红的。她的手指在地上画著圈，画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你睫毛好长。”

江栖愣了一下。“啊？”

“睫毛，好长，比我的还长。”林诗语凑近了一点，歪著头看他的眼睛，江栖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没有地方退了。林诗语看了两秒，然后退回去，笑了一下，“真的，你好适合戴隐形眼镜。”

“我不戴眼镜，也不戴隐形。”

“那你的眼睛好好看，戴眼镜也好看。”江栖尬住了。

薛静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行了行了，别吓到人家。”她伸出手，搭上了江栖的肩膀。动作像大大咧咧的女生对刚认识的朋友做的那样。

她贴著江栖的肩头，掌心是湿的，汗水还没有干，带着运动后的滚烫，烙在他的皮肤上。

江栖僵住了。是那种渗出来的不适，不疼，但痒，痒得让自己不舒服。肩膀只好微微缩了一下，薛静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僵硬，反而收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