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隔离带失效！它正随风飘向拉斯维加斯！

炉膛温度攀升到八百度用了十四分钟。

传送带将第一批黄金玉米送入炉口，总共二百公斤，装在不锈钢托盘里，玉米粒表面泛着那层独有的暗金色光泽。

普拉特通过防护玻璃观察窗看着托盘被推入火海。

玉米粒没有燃烧。

八百度的炉膛里，周围的不锈钢托盘边缘已经开始发红变形，但那些金色的颗粒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处，表面的光泽反而更亮了。

温度传感器的读数在玉米粒接触面附近出现了反常波动，数值非但没有升高，反而在持续降低。

每颗玉米粒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厘米的低温区，炉膛内的热辐射在接近玉米表面时被某种机制吸收转化。

红外热成像仪捕捉到的画面令人费解，八百度的火海中间整齐镶崁着二百多个冷蓝色的圆点，其间的温差超过六百度。

普拉特皱着眉头调高了燃气阀门。

九百度。

一千度。

玉米粒开始膨胀。

那并非寻常的爆裂式膨胀。

每颗玉米的外壳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伸出一根头发丝粗细的嫩绿色芽尖。

芽尖在一千度的炉膛里以惊人的速度拔节生长，不过两秒就变得有手指粗细，又过了三秒，已然涨至拇指粗，颜色也由嫩绿转为深绿，最终镀上了一层金色。

普拉特抓起对讲机喊了一声“关炉”，话还没说完，F-1炉的观察窗上出现了第一条裂纹。

一根小臂粗的金色藤蔓贴着观察窗内壁横向生长，分泌出的汁液腐蚀了耐热玻璃的密封胶条。

第二根从炉膛底部的排渣口钻出来，顶开了两百公斤的铸铁闸门。

第三根直接撑裂了炉膛的耐火砖内衬。

藤蔓的生长速度在脱离炉膛后非但没有减缓，反而以更加狂野的姿态扩张。

根系扎进了研究所地基下方的混凝土层，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啃穿了六十厘米厚的钢筋底板，找到了市政供水主管。

加州南部的自来水管网用的是球墨铸铁管，内径三百毫米，管壁厚度八毫米。

藤蔓的须根沿着管壁外侧的微裂隙渗入，三十秒后从渠道内壁探出头来。

水。

须根接触到渠道内的自来水后，生长速率翻了四倍。

金色的藤蔓群沿着供水管网向南北两个方向同时推进，其移动速度稳定在每小时两公里左右。

圣地亚哥市水务局的调度中心率先发现了异常。

下午一点十七分，C-14号压力监测站报告管网压力骤降至零点二个大气压，正常值该是四个。

抢修队开挖后发现，直径三百毫米的主渠道里塞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根须，水流被完全堵死。

抢修队长用管钳剪断一截根须，断口处流出金色的黏稠液体，那液体落在路面的柏油层上，两分钟后，柏油缝隙里拱出了一棵十五厘迈克尔的玉米苗。

下午三点四十分，藤蔓群的先头根系已经越过圣地亚哥北部边界，扎进了里弗赛德县地下水层。

地下水的矿物质含量远比自来水丰富，铁，锰，钙，镁，这些元素在丰饶法则的运作下全部被转化为植物生长所需的微量养分。

藤蔓开始走地下水系了。

速度飙升到每小时三点五公里。

傍晚六点整，帝国谷。

孟山都北美第三大转基因大豆种植基地，编号MON-CA-03，总面积四万七千英亩。

这片土地种的是孟山都的明星产品“精研4号”大豆，每颗种子的基因串行里嵌入了七个专利片段，五个抗虫，一个抗除草剂，还有一个用来绝育的终结者基因，确保农户无法留种，年年都得从孟山都重新采购。

藤蔓群从灌溉渠底部钻出来的时候，田间的喷灌系统正在作业。

水雾弥漫在黄昏的光线中，大豆叶片上挂满了水珠。

第一株大豆在六点零三分发生了变化。

变化过程没有声音，也谈不上什么戏剧性的视觉效果。

一株膝盖高的大豆安静地立在田垄上，叶片的颜色从深绿变成了浅绿，又从浅绿变成黄绿。

豆荚的形态在三十秒内完成重构，扁平的荚壳鼓胀成圆柱形，内部的大豆粒被替换为饱满的金色玉米籽粒。

变异以第一株为圆心向外辐射。

速度很快。

脚下的土壤成了传播介质，丰饶法则通过地下水和根系网络跳跃式感染，一亩，十亩，百亩，千亩。

他站在皮卡车斗上举着手电筒，看着第七区的大豆田在三分钟内全部变成了金黄色。

玉米秆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大豆的两倍，还在涨。

他拨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给孟山都圣路易斯总部的紧急热线，占线。

第二个给里弗赛德县治安官办公室，没人接。

第三个给他老婆，通了。

“琳达，把孩子带上车，往北开，别问为什么。”

他挂掉电话翻开了手机相册，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是上周刚出苗的“精研4号”大豆齐刷刷的嫩绿色幼苗。

那些幼苗现在已经不存在了，连同嵌入其中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七个专利基因片段，一起被丰饶法则从分子层面抹得干干净净。

什么抗虫基因，什么终结者基因。

在创世级的农业权柄面前，人类用了三十年搭建的转基因专利壁垒，其保质期只有三分钟。

加州州长在当晚十一点签署了行政紧急令。

国民警卫队第一四四战斗机联队的十架F-15E从弗雷斯诺空军基地紧急升空，机翼下挂载的不是空空导弹，是MK-77凝固汽油弹。

投弹线选在帝国谷北缘与索尔顿海之间的荒漠地带，宽度五百米，长度十二公里。

凌晨两点十五分，第一枚MK-77落地。

凝固汽油弹的燃烧内核温度超过一千三百度，比圣地亚哥那台焚烧炉还高出三百度。

火墙在沙漠中烧了四个小时，把沙子烤成了黑色的玻璃渣。

州长在凌晨六点的紧急新闻发布会上宣布火情已经得到控制，隔离带成功阻断了反常植物的蔓延。

他说这话的时候，风速是每秒七米，方向西南偏西。

灰烬升空了。

MK-77的燃烧温度确实够高，把露出地表的藤蔓烧成了灰。

但灰烬本身携带着丰饶微粒。

那些微粒的活性阈值远超人类对生物学的认知，一千三百度的高温只是帮它们完成了一次“种子休眠期的热激活”。

灰烬随风飘过隔离带，飘过索尔顿海，飘了一百四十公里，落在内华达州克拉克县的荒漠上。

拉斯维加斯东南方向六十公里处，莫哈韦沙漠的一段无人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