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来自最高决策层的亲口认可！

“整个美国联邦司法体系里没有任何先例告诉法官该怎么处理一件超凡物品，没有法条，没有判例，没有行政规章，连一份相关的司法解释都不存在。”

伊芙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很少从这个女人嗓子里听到的情绪，象是兴奋和紧张拧在一起。

“我们会是第一个。”

约翰把硬币从膝盖上拿起来放进掌心，深铜色表面微微温热，重量和第一次在地铁站捡到它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握紧，又松开。

“那就做第一个。”

伊芙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我今晚把论点框架写出来，明天中午之前交给你过目，你什么都不要对任何人说，那枚古罗马铜币收好，别给第二个人看到。”

“知道了。”

“还有，别把你自己那枚硬币带进法庭。”

“为什么？”

“因为上次你带着它走进摩根士丹利的时候，六千四百亿美元消失了，我不想看到你带着它走进联邦法院的时候，法官席上的椅子也消失。”

约翰没忍住笑了一声，这是他被起诉以来第一次在联邦法院大楼里笑出声。

“挂了，约翰，我有工作要做。”

电话断了。

约翰把古罗马铜币包回棉布里塞进塑料袋，和自己的硬币分别装进不同的口袋，站起来往听证厅方向走。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被午后的阳光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几何色块，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来的光斑铺了一地。

他把手插进装着硬币的口袋里，拇指摩挲着帕特农神殿浮雕的廊柱纹路。

温热的铜面贴着他的指腹，象一枚被捂暖的旧硬币。

但那些新增的符号还在。

两千年前的那枚硬币和他口袋里这一枚之间隔着整个罗马帝国的兴亡，隔着中世纪的黑暗和文艺复兴的光，隔着工业革命和两次世界大战，隔着数字时代每一秒钟流过海底光缆的万亿比特数据。

但刻在上面的字没有变过。

当天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发件人的署名让她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停了三秒。

她点开邮件，内容只有三段话。

第二段提出了一个概念。

“神器持有者法律协作网络。”

第三段只有一个问题。

伊芙琳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

律所加班室的日光灯在头顶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咖啡杯里的液面早就凉透了，桌上摊着的摩根士丹利反驳陈述草稿被她推到一边。

她把邮件加密备份到脱机硬盘里。

然后删除了邮箱中的原件。

关掉屏幕之前，她的目光在那个概念上多停留了一秒。

神器持有者法律协作网络。

全世界六件概念武装，六个持有者，散落在六个国家，面对六套完全不同的法律体系。

没有先例，没有法条，没有判例。

如果要做，每一步都是第一步。

她关掉笔记本计算机的盖子，加班室陷入黑暗，只剩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探渊号在凌晨四点十七分驶入三亚军港泊位。

码头上的路灯全部关闭，只有泊位引导灯射出两道窄束白光，把军舰舷侧的灰色涂装照得发亮。

三辆黑色防弹越野车一字排开，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冒出的白色水汽在热带凌晨的空气里飘了半尺就散了。

一个排三十二名海军陆战队士兵在岸上列队，全员佩戴红色保密臂章，枪口朝下，目视前方，连呼吸节奏都象是被统一校准过。

舷梯放下的声音在空旷码头上回荡了两秒。

陈建国先行下船，皮鞋踩上水泥地面的那一刻，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码头四角的监控摄象头，确认全部处于关闭状态。

镜象一号跟在他身后第三步，赤脚踩上舷梯，黑色风衣的下摆还在往外渗水，在铁质阶梯上留下一串深色脚印。

一名少将从车队方向快步走来，敬礼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加密平板终端，双手递到陈建国面前。

“陈局，首长要跟他直接通话，现在就接。”

陈建国接过平板，转手递给镜象一号。

“你自己拿着。”

镜象一号双手接住平板，拇指蹭掉屏幕上沾到的一滴海水。

屏幕亮了。

画面里是一个书房，灯光柔和，背景是一面装满线装古籍的书架。

一位老人坐在书桌后方，便装，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镜片后面的眼神清亮到让人觉得这双眼睛比镜头分辨率更高。

镜象一号认出了他。

编号000。

第九局特别顾问委员会的终身主席，这个编号在整个系统里只有一个人持有，平时的存在感约等于零，因为他只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出面。

最极端的那种。

老人看着镜象一号，五秒钟没有说话。

这五秒钟里，镜象一号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从他的面部轮廓扫到肩膀线条，再到他赤脚站在水泥地面上的姿态，最后停留在他与陈建国之间那三步距离上。

一次无声的，完整的评估。

然后老人开口了，语气平和，但每个字的颗粒感都清清楚楚。

“小姜，我是看着你直播一路过来的。”

镜象一号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微微收紧了一下。

“从江城广场到东京湾，每一场我都看了。”

老人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和普通的退休长辈没有区别。

他把眼镜重新架上鼻梁，目光穿过镜片和摄象头的双重距离，落在镜象一号的脸上。

“今天不问你能力涨了多少，不问你在水底经历了什么。”

“就问一个问题。”

他停了一拍。

“你还是不是那个在江城市中心广场举着手机喊让渡鸦飞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