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吴虹妥协

车子停在楼下。

代驾走了。

叶秋靠在驾驶座上，侧过脸看副驾驶的吴慧怡。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开。

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慧怡。”

他叫了一声。

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

她动了动，睁开眼。

眼神涣散，眨了眨，聚焦在他脸上。

嘴角慢慢弯起来。

“叶秋哥。”

“到了，下车。”

她点点头，坐起来。刚坐直，身子晃了一下。叶秋伸手扶住她。

“能走吗？”

吴慧怡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扶我。”

叶秋没说话。他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吴慧怡伸出手，他扶着她下来。

她脚一沾地，身子就往他身上靠。

叶秋扶稳她。

“慢点。”

吴慧怡点点头，靠在他身上，一步一步往楼道走。

楼道灯还是坏的。黑漆漆一片，叶秋摸出手机照亮，扶着她往上爬。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高跟鞋磕在台阶上，一下一下的。

四楼拐角，她忽然停下来。

“叶秋哥。”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手机的光从下面照上来，她的脸在光里忽明忽暗。

眼睛亮亮的，里头装着点什么。

“今晚，”她顿了顿，“开心吗？”

叶秋看着她。

“开心。”

她笑了。

那笑容软软的，甜甜的，带着点酒气。

“我也开心。”

她说完，又靠回他身上。

继续往上爬。

五楼到了。

叶秋腾出一只手，敲门。

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

吴虹站在门口。

她换了身家居服，头发披着，脸上带着等久了的那种倦意。看见两人，愣了一下。

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吴慧怡靠在叶秋身上，脸红扑扑的，眼睛半眯著。裙子有点皱，头发散下来几缕。

“慧怡？”吴虹上前一步，“怎么喝这么多？”

她伸手去扶女儿，眉头皱起来。

“你这孩子，才多大就喝成这样——”

叶秋拦了一下。

“吴虹。”

吴虹抬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扶著吴慧怡，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神很稳。

“长大了。”他说，“出不了事。”

吴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看着女儿，又看看叶秋。

叶秋扶著吴慧怡，像扶著自己家人一样自然。女儿靠在他身上，那么放心，那么依赖。

她心里那点责备，慢慢散了。

“进来吧。”她说。

叶秋扶著吴慧怡进屋。

客厅灯亮着，茶几上摆着水果。吴虹跟在后面，看着叶秋把女儿扶到沙发上坐下。

吴慧怡一坐下就往沙发背上靠，眼睛又闭上了。

吴虹站在旁边，看着她。

“我去泡茶。”

她转身往厨房走。

叶秋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厨房里传来水声，烧水的声音，杯碗轻轻碰撞的声音。

吴慧怡忽然睁开眼，看着他。

“叶秋哥。”

“嗯？”

“我妈，”她顿了顿，“是不是生气了？”

叶秋摇头。

“没有。”

吴慧怡盯着他看了几秒。

笑了。

“那就好。”

她又闭上眼睛。

吴虹端著两杯茶出来。一杯放在女儿面前，一杯递给叶秋。

“喝点，解酒。”

叶秋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温的，带着点甜，像是放了蜂蜜。

吴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她看着女儿，又看看叶秋。

“你们晚上吃什么了？”

叶秋想了想。

“会所里吃的，菜挺多。”

吴虹点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

吴慧怡忽然又睁开眼。

“妈。”

“嗯？”

她坐起来一点，看着母亲。

“叶秋哥今晚，”她顿了顿，“特别帅。”

吴虹愣了一下。

叶秋在旁边，没说话。

吴慧怡继续说。

“我那些朋友，都夸他。”她笑了，“说我从哪找的这么帅的男朋友。”

男朋友那三个字，她说得很自然。

吴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秒。

她看向叶秋。

叶秋端著茶杯，看着茶几，脸上看不出什么。

吴慧怡又靠回沙发里。

“妈，”她闭着眼睛说，“我困了。”

吴虹站起来。

“那去睡。”

她走过去，扶女儿起来。吴慧怡软软地靠在她身上，母女俩慢慢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吴慧怡忽然回头。

“叶秋哥。”

叶秋抬头看她。

她靠在母亲身上，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晚安。”

叶秋点头。

“晚安。”

房间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吴虹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她看着叶秋。

叶秋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吴虹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说不清是什么。

“喝茶。”她说。

叶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吴虹也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安静了一会儿。

她忽然开口。

“叶秋。”

“嗯？”

“慧怡她”她顿了顿，“是不是喜欢你？”

叶秋看着她。

没说话。

吴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

“我知道。”她轻声说。

叶秋放下杯子。

“吴虹。”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她才十八。”

吴虹愣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可是——”

她没说下去。

叶秋伸手，握住她的手。

吴虹的手凉凉的，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他看着她的眼睛。

“交给我。”

吴虹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担心，犹豫，期待，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柔软。

最后她点点头。

“好。”

窗外夜色沉沉。

客厅里灯光昏黄。

两人就这么坐着，手握著。

房间里，吴慧怡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嘴角慢慢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