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真假情上

一

煤矿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吴萍感到身心疲惫之极，而且眼睛的视力也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她忽然想起，医生曾经叮嘱过她，要她不要太疲劳，否则要发眼疾，甚至眼睛要失明，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她下定决心，打算要好好休息几天。但事违人愿，在金弘煤矿合同签好的第三天，吴萍接到了她大学同班同学洪蕾的电话。

原来洪蕾、曹兵、李祥、肖风、吴萍五人一起合股开了中国光明饮食有限公司连锁店，总店在北京，旗下北京还有五家分店，大连有三家分店，青岛有二家分店，上海有四家分店。章程规定以股份的多少设立董事长一名，负责全面管理事务，其他人均为董事，并从董事中选出一人为常务副董事长兼总经理负责日常管理事务，所有重大事务须经董事会集体讨论通过决定，任何人不得擅作主张。

五人中吴萍股份最多为三份，其他三人曹兵、李祥、肖风各为两份，洪蕾为一份，按照章程规定吴萍为当然的董事长，但因为吴萍生意太多比较忙，而曹兵又是名牌大学经济管理系毕业的，于是吴萍就委托他全面管理公司的日常事务，提议他任总经理，董事们也一致表决同意。

而这次洪蕾来电话是向吴萍通报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在电话那头语气焦急地说：“吴萍，事情不好，总部有职工告诉我，曹兵中饱私囊，以回扣、以次充好、贪污等各种手法发公司的横财，肥自己的腰包，这样下去我们的公司就要被他搞垮了。更为令人震惊的是曹兵曾经来找过我，要我把股份卖给他，他买我的股份干什么？难道他想当董事长取代你？但我只有一股股份，就是买给他，他也不过是三股股份，和你的股份一样多，没有超过你，没有用的啊，难道他还要买其他人的股份？奇怪，他哪来那么多钱？我感到事情非常蹊跷，所以就打电话给你了，希望你能出面调查研究，加以解决。”稍后洪蕾又补充道：“听说，曹兵这几天到外地出差去了，不过，谁知道他到底是游山玩水去了，还是去交什么桃花运去了，但是，我说吴萍，这倒是彻底搞清曹兵问题的大好时机。”

二

吴萍听说之后，感到问题非常严重，于是决定马上到北京总店实地去调查一下。当天，吴萍就带着疲惫的身躯赶到了总店。吴萍记得非常清楚，以前到总店时顾客盈门，饭店门前是车水马龙，要吃饭甚至要排队，要宴席几个月前必须首先预定，否则是没有席位的。但是这次到了饭店，看到店堂里的顾客寥寥无几，营业员则是懒懒散散。大家看到董事长来了，便纷纷向董事长问好，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心里都在想，董事长来了饭店就有救了，不少的员工甚至在窃窃私语，董事长会从哪里下手整治饭店？

吴萍到了总店之后，不顾浑身乏力，更顾不上休息，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穿上工作服和员工们一起工作，在工作中和员工们进行沟通和交流，了解第一线的情况，掌握第一手的资料，以便对症下药，解决问题。这一招还真灵，董事长一穿上工作服就没有了董事长的架子了，在劳动中员工们都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同事，有了亲近感，缩短了领导和员工之间的距离，消除了许多人为的隔阂。

俗话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的肚子里都有一本账，谁好，谁劣，大家的心里都非常清楚。中国人有一个传统的美德，那就是善良。这是一个最大的优点，但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一个很大的缺点，优点是指富有同情心，助人为乐，更不会去算计他人，害人家；但缺点是往往把有些人想得太好，少防范之心，一般也不会主动去揭他人之恶，除非是到了“逼上梁山”的地步。吴萍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深谙这个潜在的规则，所以她要主动接触在家里吃晚饭看电视时一样，无话不谈，随便评论。

果然，吴萍和员工们一起工作了一个多小时后，就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员工悄悄地对吴萍说：“董事长，现在的饭店很乱，再不加以整顿，饭店就会垮掉的。”

吴萍感激地对那女员工说：“谢谢你对饭店的关心，我们大家都会记住你的。你看问题的根子是出在哪里呢？”

那女员工想了想对吴萍说：“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问题的关键是出在你们上层。”

听了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员工的话之后，吴萍心里非常佩服她看问题的尖锐性，判断问题一针见血，她渐渐喜欢她了。吴萍笑着问那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怎么会到饭店里来打工的呢？”

那女孩看到董事长和蔼可亲，没有一点架子，胆子便更大了，她对吴萍说：“我叫杨玉，是云南人，爸妈都是山区的农民，为了让弟弟们能继续把书读下去，尽管我自己也很想继续深造，我的成绩在年级可一直是数一、数二的噢，高中毕业后大学也没有考就出来打工了，我曾做过保姆，因为饭店管吃，管住，就到饭店来工作了。我在这里打工也快两年了，我看到过您董事长两次，问题是您没有注意我罢了。”

听到杨玉后面说的话，吴萍不禁笑了起来：“你成绩那么好，又那么喜欢读书，你应该继续读下去，真是难为你了，你真是爸妈的好闺女，弟弟的好姐姐啊，只是可惜了你自己了。”

谁知杨玉笑了笑说：“董事长，一点也不可惜。我可是一举两得，不，一举几得，一点儿也不吃亏。”看到吴萍茫然不解的神态，杨玉又笑着接着说：“在这近三年的时间里，我边打工，边读书，参加了北京大学举办的法律专业的自学考试，这个考试难，只有教材和大纲，没有老师教，考试也没有复习提纲。参加考试的考生硬是要把整本书看熟，重要的地方要熟背，还要学会融会贯通，把厚书读薄，这样才能通得过半年一次的考试关。大家都说这个考试比考研究生还要难，这是拼毅力，拼内力，拼意志的过程，但喜欢读书的人其乐趣也在这里。”

吴萍好奇地追问杨玉：“那你读书的近况如何呢？”

杨玉调皮地对吴萍说：“董事长，您认为我现在读得怎样呢？”

吴萍想了想说；“依你好学的情况看来，你应该大专马上要考出来了吧？”杨玉说：“董事长，我大专去年就已经考出来了，文凭也已经拿到了，还差二门课程，我就可以读出本科来了。董事长，我外出工作，既帮家里减轻了经济负担，又能供两个弟弟读书，我自己也读到了书，学到了知识，丰富了社会阅历，增加了社会经验，不是一举几得吗？”

听了杨玉的话，吴萍不禁为眼前这个女孩热爱生活，执着，乐观，积极向上，刻苦求学的精神所深深地感动了。她从这个女孩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中国精神，一种伟大的人格力量。

吴萍喜欢这个叫杨玉的女孩，她从这个女孩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这是一种不屈不挠，顽强拼搏的精神毅力，它可以所向披靡，无往而不胜。

谈到这时，俩人的感情已经融合在一起了。

杨玉现在是已经无所顾忌地与吴萍谈自己对总店各种问题的看法和发表自己的见解了。

说到这里，杨玉忽然想到她应该谈的还没有谈下去，于是她又继续对吴萍说：“刚才有关总店的经营问题我们还没有谈下去，我认为你生意太忙，关心饭店不够，这是造成饭店经营不善的一个重要原因，还有一个问题是你用人不当，而用人上的一个最主要的弊病则是保障监督机制不完善，也就是说总店的规章制度是不健全的，这样很容易被坏人钻空子，而一些意志不坚定者也可能由此而堕落。”

吴萍说：“小杨，你说得对，我对总店关心是太少了，这是我工作上的重大失误，我是要作深刻检查的。至于你说用人不当，是否可以谈深入具体一点？”

杨玉说：“董事长，我说的用人不当，这个人是指曹兵，他虽然学历比较高，也有一。他原来应该说工作还是比较认真负责的，也确实曾为总店的发展作出过一定的贡献，但是最近一年多来，他整个人变化太大了，他的心似乎不在酒店里，不在工作上。他逐渐变得贪婪好色起来，对金钱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垂涎于美色之中而不能自拔。而在总店，所有的事都是他说了算，所以我说保障机制和监督机制不完善。董事长，现在是拨乱反正的时候了，如果不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我们总店的夭折将指日可待。我还在想，总店如果不能维持，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么必定会影响到各分店，到时候我们中国光明饮食有限公司的局面就难以控制和收拾了。”

吴萍最后对杨玉说：“谢谢你小杨，你给我反映了这么重要的情况，又提供了许多有益的宝贵建议。我会采取相应的措施的，我相信在广大员工的关心、配合、支持下，我们的公司肯定不会垮掉的，不但不会垮掉，而且会越来越兴旺发达，到时我们再开庆功会，摆庆功宴。小杨，此事还望绝对保密，到时我还会找你一起商量有关事项的。”

杨玉激动地说：“董事长，你放心，有事尽管吩咐我，我会尽我所能为董事长分忧的。”

三

在吴萍劳动的过程中，还有职工跟吴萍反映了曹兵垄断了采购渠道，采购的货物质不当值；也有职工说曹兵去年刚在市中心买过一套一百五十平方米的商品房，最近又在北京近郊买了一套别墅，这和他的实际收入是不相吻合的。也有职工对吴萍说，曹兵现在有好几个相好的妖艳女子，听说曹兵对她们出手是相当的阔绰，他哪有那么多钱供他挥霍？

吴萍汇总、归纳、总结了所有反映给她听的情况后，一个人在房间里苦苦思索了半天，她感到问题确实非常严重，但要解决这些问题也并非是一件难事，关键是要抓住问题的要害，那么问题的要害究竟是什么呢？

问题的要害也就是曹兵的要害，解决了曹兵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地解决公司的其它问题，公司的各项工作才能走上正规，公司才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发展壮大。决心已下，主意已定，吴萍马上就开始雷厉风行地行动了起来。她清楚地知道，解决这些问题要快，快，才能处处掌握先机和主动；快，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对手措手不及；快，才能使公司的损失减少到最小的程度。

而曹兵的要害，则主要体现在他的帐目以及受贿和回扣问题上，现在吴萍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曹兵的这两大主要问题。

吴萍派了四个能干而又最信得过的干部两人一个组，分成两个组，去调查取证有关曹兵物值不符及回扣和受贿等问题。临走前，大家担心那些给回扣者和贿赂者因为共同的利益不愿意配合取证，吴萍给了他们一个锦囊妙计，说如此这般，他们一定会说出事情的真相。

后来这些人果然说出了事情的全部真相，那么吴萍用的到底是什么锦囊妙计呢？

原来吴萍已经查出曹兵虚开增值发票，从帐上转移资金等重大内容，再查下去就是扩大战果的问题了，而凭现在查出的事实就已经足可以起诉曹兵，查他其它的问题仅是搞清楚全部事情真相而已，而更重要的是吴萍还要通过曹兵之口了解更深层次的情况。吴萍知道曹兵的性格，让他被起诉和说出事情的真相，他肯定会选择后者的。不仅仅是曹兵，吴萍想绝大多数的人都会这样做的，所以吴萍给大家的锦囊妙计，就是要求这些人说出事实的真相，而给他们的优惠条件是：只要说出了真相，一律不予追究，否则后果自负。所以这些和曹兵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为了不进司法机关，很快在吴萍他们面前投降了，而这为吴萍全面搞清曹兵的问题扫清了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