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江南望族

离沪十多里处，有一个s小镇。其依傍三林江，蜿蜒几十里，直通黄浦江。

林家就在s镇附近三里处，为江南望族。明朝时，祖上有人曾考取过武状元。清朝乾隆期间，祖上三兄弟都为秀才，进士，殿试名列前三名，为状元、探花、榜眼。乾隆皇帝曾亲笔为祖上客堂题词，赐匾“三秀堂”。

林涛小时，还曾亲眼看到过这块匾。曾经，这块匾被一把大火烧掉了。

据说林家有三宝。唐伯虎的《仕女图》、还有祖上的一本武功秘籍《迷踪》及一本中医秘籍《医理》。这三件均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自明、清以来，不知有多少人觊觎这三样宝物。为了这三件宝物不知掀起了多少血雨腥风，拼斗和厮杀。曾经，林家被抄家，但这三件宝物却不知所踪。

20世纪初，林家虽家道中落，但也还留有江南望族的遗风。有良田几百亩，竹林几十亩，河塘数十个。一家之主叫林环，妻子薛莹。林家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林枚，二女儿林燕，三女儿林香。小儿子叫林之磬，是沪上著名的书画家和中医、武术高手。林之磬作为书画家，沪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作为中医、武术高手，就鲜为人知了。

林之磬的妻子叫陆婉，是个大家闺秀，琴、棋、诗、画样样精通，长得清丽脱俗，楚楚动人。但陆婉体弱多病，结婚两年一直没有身孕。

林家是一脉单传，林之磬的父亲林环与母亲薛莹，信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封建礼教，硬是逼林之磬续娶。林之磬和陆婉夫妻恩爱，林之磬当然坚决不同意再娶。

林环夫妇就做陆婉的思想工作。薛莹有一次曾跪在地上对陆婉说：“贤媳妇，看在我们林家一脉单传的分上，你就答应让我们儿子再娶吧？我们林家永记你的大德，决不亏待于你。

陆婉如何能经受这样的大礼，马上把婆婆搀扶了起来。陆婉感到自己身体不好，心里对林之磬非常内疚，而且在解放前，纳三妻四妾也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就瞒着丈夫含泪答应了林环夫妇的请求。其实，她如不答应，又如何能抵挡得了这数千年遗留下来的封建礼教？

期间，镇上有个戏班子，班主姓康，名明。康明有个女儿叫康音，年方十八，小陆婉两岁，聪明伶俐，人长得也标致。康音见过林之磬几面，看到林之磬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气度高雅，康音的芳心不禁被深深地打动了。当她得知夫君有妇时，心里不知有多惆怅，但又一想到自己出身低微，本不应该有此奢想，也就不再去作无谓的妄想了。

康明是个颇有心计的角色。他和林环的外甥汤俊混得很熟，是酒肉朋友。而汤俊和林家的丫鬟张丽花关系暧昧。

有一次两人在要好时，张丽花对汤俊说：“我听到老爷和老太太说，林家少奶奶体质不好，不能生小孩，想娶个二房。现在，少奶奶都同意了，就少爷还蒙在鼓里。如果有合适的女子介绍给少爷，我们今后有的是好处。假如这个女子是我们自己人，再能帮少爷生个儿子。那我们的好处就更多了。”

汤俊听了，感到此话很有道理。

天，康明和汤俊在一起喝酒，汤俊知道康明有个漂亮的女儿，就故意对他说起了林家要替少爷娶二房的事。汤俊看到康明全神贯注地听他说，就知道他有点心动了，马上接着对他说：“谁家的闺女如能嫁到林家去，那简直是一辈子修来的福气。”

康明很感兴趣地问汤俊：“何以见得？”

汤俊不无得意地说：“你有所不知，原因有三：其一，林家少爷一表人才，仪表非凡，才气横溢，哪个女子不喜爱？其二，林家家富万贯，嫁去的女儿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谁家女子不愿嫁？其三，林家一脉单传，如果谁能为林家生儿育女，那万贯家产还不都是他们的？”

汤俊的这一番话，说得康明不住地点头。

汤俊看看火候已到，就凑着康明的耳朵说：“老兄是否有合适的人选，我们可以一起借借光？”

康明说：“我没有其她的人选，只有一个女儿。但我不知女儿本人是否愿意。”

汤俊说：“那好办，我去林家打听一下消息。如果他们有意思，我就让你女儿去他们家唱一出戏。他们看中了，你再对你女儿挑明。我见过你女儿几次，我看是没有问题的。”

汤俊是林家的外甥，故常常去林家串门。这天晚饭后，汤俊又去了林家，和太太薛莹闲聊。

汤俊故意对薛莹说：“舅妈，我们何时吃弟弟的喜蛋？我就盼望着这一天。”

听到这话，薛莹叹了口气。

汤俊马上接着问：“舅妈，你为何叹气？难道我说错了？”

薛莹苦笑着对汤俊说：“外甥，你既没有说错，也没有说对。”

汤俊佯装不解地问：“舅妈此话何意？”

薛莹沉思良久，才对默默注视着的汤俊说：“你有所不知。陆婉体质较差，尽管已经吃了不少中药，看来要怀孕是很难的了。”

汤俊穷追不舍地说：“那舅妈有何打算呢？如有用得到我帮忙的话，我作为外甥的一定竭尽全力。”

听到汤俊说这话，薛莹似是非常高兴：“不瞒你说，我们是想让你弟弟续娶。陆婉到是同意了，但你弟弟认死理，死活就是不愿意。还有，现在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姑娘。许多人家是不愿意把自己的闺女到嫁到人家家里去做二房的。即使家里大人同意了，姑娘本人也要愿意才好办事。这事并不好办。”

汤俊笑着对薛莹说：“这事我会留意帮着办的，请舅妈放心。但不知舅妈和舅舅有何条件？”

薛莹感激地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身体要好一点的，人要知书达理，还有要长得漂亮一点。这对生育小孩是很重要的因素。”

汤俊谄谀地说：“舅妈所言极是，我会去物色这样的对象，并且保证让你满意。不出三天我就会给舅妈好消息的。”

薛莹再次感激地说：“那太麻烦外甥，让你操心了。我们会好好感谢你的。”

两天后，汤俊给薛莹带来了好消息。他把康音的情况给薛莹介绍了一下，薛莹非常满意。

汤俊看到薛莹满意，欲擒故纵：“后天，我带这姑娘来舅舅家唱出戏。如果舅妈看了满意的话，我再和姑娘的父母去提亲去。舅妈，你看如何？”薛莹连连称好。

两天后的下午二点，汤俊果然带了康音来到了林家。康音完全不知情，她只知道到林家来唱戏感到非常的高兴。因为很有可能，她会遇见她心仪的男人林之磬。虽然她知道他已经成家，但能看到心中的白马王子也是一件幸事。

林环和薛莹看到亭亭玉立的康音，似乎看到了一朵出水的芙蓉，清丽脱俗，赏心悦目，有一种自然之美，心里非常满意。

汤俊作了介绍之后，康音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老爷和太太。林环和薛莹心里自然是十分地喜欢。

这时，薛莹悄悄地吩咐丫鬟去把少爷和少奶奶一起请来听唱戏。林之磬和陆婉很尊重父母，平时也很听父母亲的话。听到父母叫他们俩人去听唱戏，马上就赶了过来。

这时，戏刚开始。康音看到林之磬过来，心里高兴，脸也红了。陆婉坐下后，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康音，对身边的丈夫说：“这个女孩好漂亮。”林之磬笑笑，不置可否。

此时的康音异常的喜悦，唱出来的歌声格外的动听。

她唱的是越剧《梁山伯和祝英台》中的《楼台会》：

“梁山伯：你你好！你在长亭自做媒，说道家有小九妹，既然九妹就是你，你为何又许马文才？

祝英台：梁兄呀，难道小妹心意尚不知？我岂愿嫁与马文才！

梁山伯：好呀！贤妹呀，我与你山盟海誓情意在，我心中只有你祝英台！你父亲作主许马家，你就该快把亲事退。

祝英台：我也曾千方百计把亲退，我也曾拒绝马家聘和媒。怎奈是爹爹绝了父女情，不肯把马家亲来退。

梁山伯：你父不肯把亲退，我梁家花轿先来抬，杭城请来老师母，祝家的厅堂坐起来。聘物就是玉扇坠，紧紧藏在袖管内。玉蝴蝶，玉扇坠，难道不能夫妻配！

祝英台：玉蝴蝶，玉扇坠，蝴蝶本应成双对。只是你我自作主，无人当它是聘媒。

梁山伯：纵然是无人当它是聘媒，你我生死两相随！我要写成冤状当堂告，头顶状纸进衙内。就告你父祝员外，他不该欺贫爱富图赖婚姻犯大罪；再告那仗势欺人的马文才，他活夺我爱妻该有罪。我一张状纸进衙内，倘若为官是清正，只断拢来不断开！

祝英台：梁兄！梁兄你句句痴心话，小妹寸心已粉碎。你可知那堂堂衙门八字开，官官相互你总明白。他马家有财又有势，你梁家无势又无财，万一你告到衙门内，梁兄呀你于事无补要先吃亏。梁兄呀梁门惟有你单丁子，白发老母指望谁。英台此身已无望，梁兄你另娶淑女

梁山伯：我那怕九天仙女都不爱！

祝英台：梁兄你特地到寒舍，小妹无言可安慰，略备水酒敬梁兄

梁山伯：想不到我特来叨唠这酒一杯！”

康音一个人唱两个人的角色，转换自然，不留一丝痕迹，唱的是字正腔圆，余音正可谓是绕梁三匝，赢得了阵阵的掌声。

送走了康音，汤俊留了下来，征询林环和薛莹对康音的看法。林环和薛莹均表示满意。但薛莹还是担忧地对汤俊说：“外甥，现在还有两件难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