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梦境古”的选择

陈不古抬起头，望向不远处教学楼那扇半掩的窗。

果然，依旧是那位鬓角花白的老教授，站在熟悉的讲台上讲着知识。

这下几乎可以肯定，梦境开始了循环。

整理了一下思绪后，陈不古便立即采取了行动。

这一次，他直接来到了图书馆守株待兔。

反正吴启会来这借走那一本《北阿尔卑斯山顶星象奇观》，他便在这等着。

只可惜，钟表里的时间一分一秒跳过，陈不古却始终没迎来吴启。

渐渐地，他感到有一些不对劲。

毕竟，按照上一次的记忆，吴启这时应该出现借走那本书了。

难道，吴启的行为轨迹并不遵循梦境的循环？

若是那样，即便他赶去占星社，也未必能再遇上吴启。

就在考虑着是否该转换位置时，陈不古却看见了一个意外的身影——另一个他出现了 。

此时，那人正站在不远处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什么。

陈不古试着举起右手挥了挥，对方竟然真的走了过来。

坐在陈不古身侧的图书管理员抬起头，看了看两人，沉默了半秒：

“双胞胎？”

另一个陈不古走近，笑着点了点头。

那图书管理员立即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随后才心满意足地继续看向电脑。

“你在找我？“

陈不古压低了声音，面带不解，看向来者。

“是，我等你好久了，陈不古。”

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虽然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但他还是觉得别扭。

“既然我是陈不古，那你又是谁？”

“我也是陈不古，但我很清楚我不是你，而是吴启梦境里创造的替代品，为了区分，你也可以叫我梦境古。”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在被【断界梭】穿透前，我看见了你，因此我知道你来了；再加上吴启今天一反常态地拒绝来图书馆，我便猜到了你在这。“

梦境古的语气温柔却笃定，微微笑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柔阳光的学长。

“你的意思是，吴启也知道我在这，所以他刻意不来？”

“他不一定知道，但他的潜意识在避开你。在梦境里，他就是神，只要他不想见你，你永远也找不到他。”

陈不古这才恍然，难怪他上一次屡次扑空，总是与吴启擦肩而过。

他还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没想到竟然是吴启刻意在避开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作为梦境里的人物，你好像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是啊，毕竟其他人都是吴启记忆中真实存在的同学，只有我是被凭空创造出来的，所以我获得了独立的思维。”

“那你弄清楚这场梦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

“当然。”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梦境古将他所知晓的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从吴启构建出这个梦境开始，他们便始终在这一天循环。

每天夜里，当象征“大灾变”的地震来临后，那蕴含无限杀机，势不可挡的【断界梭】便会准时从天边出现。

而每一个循环的终点，便是【断界梭】杀死吴启与梦境古的那一刻。

循环重启后，所有人都会失去前一次的记忆，也包括吴启在内。

唯独梦境古，不知从第几次循环开始，他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保留了每一次循环的记忆。

并且，通过这场梦境中一些不寻常的碎片——比如隐藏在某些书籍中的记忆片段，他反而知晓了吴启陷入梦境前的现实记忆，也明白了那【断界梭】的由来。

从那时候开始，梦境古不止一次地试图逃脱循环的命运。

可是没有用。

无论他做什么，那象征着死亡的银光总是会准时到来，洞穿一切，将这梦境重启。

于是，梦境古转换了思路，他试图唤醒吴启。

可他毕竟是吴启梦境创造出来的人物，无法悖逆梦主的意志，因此即便他知晓所有的真相，却也无法开口说出相关的半个字。

这是梦中世界的规则，他作为其中一员，哪怕特殊一些，也终究是无法违背。

在无数次循环之后，梦境古明白了，若是凭借吴启的个人意志，他永远无法离开这场梦。

因此，他便只能寄希望于现实中的自己能进入这场梦中，来将吴启唤醒。

虽然梦境古不知道陈不古要如何入梦，但冥冥之中，他始终坚信会有那么一天。

最终，在上一次循环结束时，他终于看见了陈不古……

听着梦境古娓娓道来，陈不古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我把吴启唤醒，那你会怎么样？”

他看向梦境古，这个梦中的自己笑得温文尔雅，好似早已看淡了一切。

“梦主苏醒，梦境消失，我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果真，他的回答和陈不古想得一样。

“既然如此，你难道不应该阻止我唤醒他吗？也同样是阻止这个梦境的消亡。”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这么做吗？”

梦境古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

“当然，我会优先考虑自己的生存问题。”

“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何还要去救艾莉嘉呢？”

听到这个问题，陈不古突然语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梦境古的存在，便是吴启对他的印象构成。

“吴启当初也劝过你，告诉你那是死局，可你的选择深深影响了他，所以即便是在梦境中，每一次【断界梭】出现在我面前时，他都会来替我挡……”

“你也看到了，他的大学生活并不美满……他孤僻、自卑、无论是在宿舍还是社团中，都饱受欺负与无视，这并不是一个美梦，可他却甘愿沉沦在此，为何？”

“因为他以为自己没挡住那根【断界梭】，以为你死了，所以他创造了我，并且一次又一次在这个梦中惩罚自己。即便当你真的出现在此，他的潜意识依旧觉得愧疚，不敢面对你。”

“这样的梦境，消亡便消亡吧……”

梦境古一口气说了许多，最终仿佛释然了一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很清楚，吴启创造自己的初衷，便是因为陈不古给他带去的救赎。

那么，他又怎么能仅仅为了自己的存活，便不管不顾地任吴启在这般梦境沉沦？

别忘了，即便是个冒牌货，可他也是陈不古！

本尊会做的选择，他也同样会做。

既然已经清楚本尊还活着，那么也是时候让这个梦境结束了。

为此，他才选择来到了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