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鸡蛋粥

7月11日的晨光刚爬上窗棂，陆沉的生物钟便准时敲响。他眯着眼摸向身侧，只触到一片微凉的床单——李若雨早已起身，枕头上还留着她发丝的淡香。布丁蜷在床尾的定制软垫上，29公斤的身躯随着呼吸起伏，耳朵在昏暗中偶尔抖动，像在捕捉厨房传来的细微响动。陆沉轻手轻脚爬起，赤足踩过木地板时，布丁突然睁开眼，尾巴在地毯上扫出沙沙声，算是打了招呼。

厨房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李若雨系着米白色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搅动砂锅里的米粥，热气裹着米香漫出来，混着她发梢的茉莉洗发水味。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真丝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锁骨处还沾着点没擦净的面粉：“醒了？刚好粥快好了，今天做鸡蛋粥，你上次说想喝。”

陆沉凑过去，鼻尖蹭过她脸颊：“宝宝怎么知道我想喝？”

“上周你翻美食App，在鸡蛋粥那页停留了三分二十八秒，”李若雨用勺子敲他手背，“还截图发我，说‘这个米水比例看起来靠谱’。”她转身调小火，从冰箱取出两个土鸡蛋，“喏，你妈早上刚送来的，说乡下散养的，蛋黄特别黄。”

布丁不知何时溜进厨房，前爪搭在李若雨膝盖上，湿漉漉的鼻子直往她手里的鸡蛋凑。李若雨笑着推开它：“去去去，生鸡蛋不能吃，等会儿给你留碗粥底。”狗耳朵立刻耷拉下来，却不肯走，干脆趴在脚边，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瓷砖地面。

陆沉靠在门框上看她打蛋。李若雨的腕骨纤细，蛋壳在她指尖轻磕即裂，蛋清裹着橙红的蛋黄滑入碗中，用筷子搅动时漾开细密的泡沫。“你这手法，跟当年在广告公司做蛋糕裱花时一样利索，”他想起她以前的职业，“那时候你凌晨三点还在改方案，手上沾着奶油都能画出设计图。”

“那能一样吗？”李若雨撇嘴，“裱花是给别人看的，煮粥是给你和布丁吃的。”她突然压低声音，“对了，王浩说他今天下午到深圳，刘嘉怡带着双胞胎去机场接，你等会儿给思源念北买点小玩具？”

陆沉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开家庭群。最新消息是刘杰发的：“嘉怡说双胞胎会爬了，思源扶着沙发能走三步，念北专挑地毯上的头发咬。”后面跟着王浩的回复：“已买好磁力片积木，让他们搭坦克玩，别老啃头发。”

布丁被“玩具”二字吸引，突然站起来用爪子扒拉陆沉的裤腿。李若雨趁机把搅好的蛋液倒进砂锅，米粥瞬间泛起金黄的涟漪：“别理它，边牧的注意力跟金鱼似的，三秒就忘。”话音刚落，布丁又凑到砂锅边，鼻子几乎贴上锅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讨食声。

“忍忍，”陆沉揉它耳朵，“王医生说你最近减肥效果不错，从29公斤降到27.8公斤了，再吃多就前功尽弃。”布丁似听懂“减肥”，委屈地舔了舔他手背，转身叼来自己的磨牙玩具，放在他脚边——这是它讨好的惯用伎俩。

李若雨撒了把葱花进去，翠绿的碎末在粥里打着旋：“对了，你爸昨天打电话，说周末想来看看布丁，顺便带点老家的笋干。”她用勺子舀起一点粥吹凉，递到陆沉嘴边，“尝尝咸淡，我按你上次说的，少放了半勺盐。”

陆沉抿了一口，米粒软糯却不烂，蛋花嫩滑，葱花提香恰到好处：“完美，比我妈煮的还好吃。”他顺势吻她嘴角沾的米粒，“老婆大人厨艺又进步了。”布丁见状急得原地转圈，李若雨笑着挖了勺粥底（没放蛋的），吹凉后倒在它的陶瓷碗里：“给，奖励你的乖巧。”

狗立刻埋头吃起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29公斤的体重震得地板微微发颤。陆沉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说：“昨天读者会议上，那个深大学妹说想养边牧，我让她先来咱家看布丁怎么吃饭，治治她的‘云吸狗’瘾。”

“你呀，”李若雨戳他胸口，“布丁吃饭哪有那么优雅，上次吃排骨把汤汁蹭得满脸都是，跟小花猫似的。”她翻出手机相册，划到一张照片：布丁蹲在餐桌下，嘴角沾着番茄酱，面前摆着啃剩的排骨骨，“你看，这表情，是不是在说‘再来一块’？”

陆沉笑出声，手机突然震动。出版社编辑发来消息：“陆沉老师，您上次提到的山区铁路噪音案例，我们找到相关部门的联系方式了，需要您授权公开吗？”他快速回复：“同意，麻烦注明‘读者建议优先处理’。”李若雨凑过来看屏幕：“这孩子真有心，山区孩子上课听不清，确实该重视。”

粥锅咕嘟冒泡，李若雨关小火，把剩下的蛋液倒进另一个小碗，加了点温水稀释：“等会儿给布丁蒸个蛋羹，补充蛋白质，减肥也不能饿着。”她转身拿蒸锅，围裙带子松了，陆沉从背后环住她，手指灵巧地系好蝴蝶结：“宝宝，你这样弯腰容易闪着腰，以后我来做这些。”

“你就会贫嘴，”李若雨拍开他的手，“昨天读者会议累坏了吧？看你回来倒头就睡。”她指了指阳台，“布丁的狗窝我晒过了，铺了新毯子，你等会儿带它去楼下遛弯，别老闷在家里。”

陆沉点头，布丁刚好吃完粥，叼着空碗跑到他脚边。他弯腰捡起碗，布丁却突然转身，用脑袋顶他的膝盖，示意要牵引绳。李若雨笑着摇头：“这狗精得很，知道你要出门就装乖。”她从玄关抽屉里拿出牵引绳，金属扣“咔哒”一声扣在布丁项圈上，“只能遛半小时，别跑太远，王浩说下午就到了。”

布丁兴奋地原地转圈，尾巴扫过陆沉的裤腿。他蹲下来系鞋带，李若雨突然说：“对了，赵若怡刚才在群里说，她产检一切正常，宝宝很健康，让我们别担心。”她顿了顿，“陈凡非要给她买婴儿无人机，说从小培养飞行员的直觉，被赵若怡骂了一顿。”

陆沉系好鞋带，站起身揉她头发：“陈凡那家伙，永远不让人省心。等他孩子出生，咱们得送点实用的，比如婴儿监控器，布丁能当‘安保犬’盯着。”布丁似听懂“安保犬”，突然立正，前爪并拢，做了个滑稽的敬礼动作，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走了，”陆沉拿起钥匙，“粥在锅里温着，别让布丁偷吃。”他走到门口，布丁却赖着不动，用爪子扒拉李若雨的睡袍下摆。李若雨弯腰摸它脑袋：“乖，爸爸去工作室处理点事，很快就回来陪你玩飞盘。”狗这才不情愿地跟着陆沉出门，临关门时还回头看了眼李若雨，眼神里满是“别想甩掉我”的执拗。

门关上后，厨房突然安静下来。李若雨收拾碗筷，把砂锅里的粥盛进保温桶——这是给陆沉带去工作室的，他知道她总忘记吃午饭。她哼着歌洗碗，泡沫沾在鼻尖，像颗小珍珠。布丁的牵引绳还挂在玄关，她走过去解下来，突然发现项圈上沾着根白色的绒毛——是陆沉衬衫上掉的，她笑着收进首饰盒，和陆沉送她的第一枚戒指放在一起。

手机又震，这次是陆沉发来的照片：布丁在小区草坪上追蝴蝶，29公斤的身躯跑起来却灵活得很，四爪腾空时带起一阵风。配文：“布丁说它今天要当‘追风犬’，让我给你拍张照，证明它没偷吃零食。”李若雨回复：“少拍它，多拍点你自己，别又熬夜改模型。”

她擦干手，坐在飘窗上翻看家庭群。刘杰发了段视频：林子涵抱着女儿念安在公园散步，小婴儿穿着粉色连体衣，攥着妈妈的手指咯咯笑，“医生说念安体重达标，比双胞胎出生时还重半斤。”王浩秒回：“我带了东北人参，给嘉怡炖鸡汤补补，双胞胎肯定能追上。”

李若雨想起王浩参军前，豆豆抱着布丁哭的画面，心里一阵温暖。她打开备忘录，写下“7月11日，鸡蛋粥，布丁减肥27.8公斤，王浩下午到深”，然后点开陆沉的日程表——他今天要去实验室调试声波模型，下午三点有个线上会议。她”，又切了盘苹果放在旁边。

布丁从阳台跑进来，嘴里叼着个东西——是陆沉落下的笔记本，封皮上画着声波曲线。李若雨接过来，翻开扉页，上面是陆沉的字迹：“致若雨，愿我们的日子如声波般平稳悠长。”她指尖抚过字迹，突然想起昨天翻出的旧手机，14岁的陆沉在备忘录里写“找个叫若雨的女孩当女朋友”，如今这愿望早已实现，还多了一只叫布丁的边牧，和两个即将见面的小侄子。

她把笔记本放回书架，转身去阳台收衣服。阳光正好，陆沉的衬衫和她的连衣裙并排挂着，风一吹轻轻摇摆。布丁趴在沙发上打盹，肚皮随着呼吸起伏，29公斤的体重让它看起来像个毛绒玩具。李若雨走过去，挠它下巴：“胖布丁，该减肥了哦。”狗迷迷糊糊睁开眼，舔了舔她的手心，算是回应。

厨房的保温桶里，鸡蛋粥还冒着热气。李若雨想着陆沉吃到粥时的表情，嘴角不自觉上扬。她打开音响，放起陆沉最喜欢的《加州旅馆》，吉他前奏响起时，布丁突然站起来，跟着节奏晃尾巴。这个普通的早晨，因为有粥香、有狗、有爱人，变得格外踏实。

陆沉在工作室处理数据时，手机弹出李若雨的消息：“粥在冰箱，记得热了吃，别又吃泡面。”他笑着回复：“遵命，老婆大人。布丁刚才追蝴蝶摔了个屁股蹲，现在正舔爪子呢。”后面附了张布丁四脚朝天的搞笑照片，群里顿时炸开锅，陈凡回复：“这狗成精了！凡哥说他家赵若怡怀孕后也爱这么躺着。”

李若雨看着群里的消息，给陆沉发了个“摸头”的表情：“下午我去机场接王浩，你下班顺路买点水果。”陆沉回复：“好，买榴莲还是芒果？刘嘉怡说她最近馋榴莲。”

“榴莲吧，她上次说念北闻到榴莲味就笑。”李若雨收起手机，开始整理房间。布丁从窝里爬出来，跟在她脚边，时不时用鼻子拱她的拖鞋。她弯腰抱起狗，29公斤的重量让她手臂一沉，却舍不得放下：“你呀，什么时候能瘦到22公斤，像当初领养时那样灵活？”

布丁舔了舔她的脸颊，算是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