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我们在做正确的事

肖氏集团总部大楼依旧巍然矗立在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如同一座由钢筋水泥铸造而出的钢铁巨塔，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正午的阳光近乎垂直地倾泻而下，毫不吝啬地挥洒在大楼通体的玻璃幕墙之上，反射出一道道令人无法直视的、灼目耀眼的金色光芒。整栋建筑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熠熠生辉，散发着一种冰冷而强大的、彰显着资本与权势的炫目光晕。

舒晨站在大楼对面街道的树荫下，微微眯起眼睛，仰望着这座她曾每日进出、如今却感觉无比陌生的庞然大物。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些许节奏，咚咚地撞击着肋骨，手心也因为紧张而微微渗出湿意。

今天这场董事会临时会议，在她的意料之内，却比她预计的时间来得要更早。

她了解肖明函，那个男人骨子里刻着骄傲与韧性，绝不是会轻易低头认输、任人欺辱的人。这段时间的沉寂，以及表面上的消沉，或许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他运筹帷幄、积蓄力量时的必要蛰伏。

舒晨一直在等待，等待他做出反击的时刻。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虽然她已经尽力养精蓄锐，但到了这个时刻，依旧感到一阵紧绷的、箭在弦上的压力。

她不知道肖明函具体准备了些什么，更不知道他将采用怎样的雷霆手段，有着怎样精密的布局。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她想借这次董事会，把自己收集到的证据摆出来，不仅洗刷自己掉身上的污名，也为肖明函的反击增加一点小小的筹码。

她更想证明：她不是只能带来麻烦的累赘，她也能成为给他带来力量的人——哪怕只是微小的、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助力。

她手中握着关键的“证人”——张秀。她们已经私下反复沟通、确认，在适当的时机，由张秀出面作证，详细说明当初是谁给她汇了那笔钱，又是什么人在威胁她，不准她说出真相，并揭露那群人在背后煽动南郊居民闹事、企图将脏水泼到肖明函身上的阴谋。

加上之前晏子帮她千辛万苦恢复的监控视频，以及她的电脑操作日志，证据链已经相当清晰完整。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现在，横亘在她们面前最实际的问题，是如何进入这栋戒备森严的钢铁大楼。

舒晨的工作证早在被停职调查时就被收回，没有内部人员的接应，她们连一楼大厅的闸机都过不去。

好在还有晏子。她们约定的计划是：趁着午后门口保安换班、人员进出相对频繁、检查可能略有松懈的空隙，由晏子下来接应，带她们以“访客”或“临时事务”的名义混进去。

她们约定的时间，就定在下午一点三十分，董事会开始前三十分钟。

此刻，舒晨带着显得有些紧张不安的张秀，坐在距离肖氏大楼不远的一家露天咖啡厅的角落。面前的两杯咖啡早已冷透，谁也无心品尝。舒晨频频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又抬头望向大楼入口的方向。约定的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然后……悄然过去。

晏子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舒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焦躁像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晏子不是不靠谱的人，相反，她极其重视承诺，尤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被什么事绊住了？还是……她们的举动被人察觉了？

就在舒晨第六次看向手机，指尖悬在晏子的号码上方，准备拨出去询问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是伊森。肖明函的首席助理。

他依旧穿着笔挺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恭敬表情，与这休闲的露天咖啡座格格不入。

“舒小姐，” 伊森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肖总要见您。”

舒晨猛地一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肖明函要见她？现在？就在董事会即将开始的这个节骨眼上？他要做什么？是知道了她和张秀在这里？还是……有别的什么变故？

无数疑问瞬间涌入脑海，让她一时有些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因为伊森的出现而更加局促、几乎要把头埋起来的张秀。

“现在？” 舒晨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的，舒小姐。肖总正在等您。” 伊森的回答简洁而肯定，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舒晨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当然很想见到肖明函，只是董事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去见肖明函，会不会打乱她们原有的计划……

而且，既然肖明函让伊森亲自来“请”，意味着这恐怕不是可以轻易推脱的“邀请”。

她迅速做出了决定。

眼下，必须先稳住张秀，不能让她独自慌张，也不能让这个关键的证人脱离视线或出现意外。

舒晨转过头，压低声音，用尽可能镇定和清晰的语气对张秀快速叮嘱道：“张大姐，你就在这里等我，哪里也别去。我朋友晏子应该马上就到了，如果她先来，你就告诉她我跟肖总的助理去见肖总了，让她带你按原计划准备，等我消息。如果……” 她顿了顿，“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立刻打我电话。记住，不要慌张，保持镇定，我们手里有证据，我们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张秀紧张地点点头，双手紧紧交握着：“我……我知道了，舒小姐，你快去快回。”

舒晨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予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对伊森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大楼那金光闪耀的入口，又看了看手机上依旧没有晏子来电或信息的屏幕，勉强将心底那份不安强行压下，迈开脚步，跟在伊森的身后，走向那栋此刻充满了未知与变数的宏伟建筑。阳光依旧炽烈，将她离去的背影拉得细长，而咖啡桌旁，张秀独自坐着，望着眼前冷掉的咖啡和街上匆匆的人流，手指不安地绞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