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镜中稚影，光阴决心

白杨扶着衣柜门，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镜子里那个圆脸蛋的小孩，额角淡淡的疤痕和记忆里五岁时的模样分毫不差，可这具身体里装着的，是三十多岁、历经世事的灵魂。 他试着抬起胳膊，短小的手臂在空中晃了晃，连平时轻松就能摸到的衣柜把手，现在都要踮着脚才能勉强碰到。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没注意到身后的小板凳，“咚”的一声摔坐在地上。 屁股传来的钝痛让他瞬间清醒——这不是梦。他真的被困在了五岁的身体里。 “怎么办？”白杨抱着膝盖，后背抵着冰凉的衣柜门，脑子里乱糟糟的。上一世的加班、客户的刁难、家人的遗憾还在眼前晃，可现在，他连照顾自己都成了问题。他得先弄清楚，自己到底回到了哪一年。 他挣扎着爬起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书桌抽屉里应该有旧日历，那是妈妈用来记家庭开支的。他搬来小板凳，踩在上面拉开抽屉，一堆作业本和铅笔盒下面，果然压着一本泛黄的日历。 手指颤抖着翻开，红色的日期数字格外醒目——2001年9月1日。 白杨的呼吸猛地一滞。2001年，他五岁，刚要上幼儿园；大姐十五岁，马上要面临高中分班；二姐十岁，正是爱偷偷买辣条吃的年纪；三姐八岁，已经开始因为被欺负而变得沉默……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把日历小心翼翼地塞回抽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既然老天爷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他就不能再让遗憾发生。大姐的理科困境、二姐的肠胃炎、三姐的自卑，还有妈妈后来的病痛，他都要一点点改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妈妈的声音：“白杨，醒了没？快出来吃早饭啦！” 白杨心里一紧，连忙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软糯：“来啦，妈妈！”他走到镜子前，对着里面的小孩扯出一个笑容，虽然有些僵硬，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五岁孩子。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客厅里传来姐姐们的说笑声。白杨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短腿走了出去。这一次，他要好好守护他的家人。

“妈！我要吃煎蛋！”二姐的声音从餐桌旁传来，带着孩童的撒娇意味。 白杨刚走到客厅门口，就看到妈妈正端着一盘西红柿炒蛋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听到二姐的话，妈妈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小馋猫，早就给你煎好了，在盘子里呢。” 白杨的眼眶瞬间就热了。上一世，妈妈去世后，他再也没吃过这么香的煎蛋。他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生怕被妈妈发现异常。 “白杨来啦？快坐。”妈妈看到他，连忙招手，把椅子往桌边拉了拉。 白杨走到椅子旁，努力模仿着五岁孩子的样子，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早，大姐早，二姐早，三姐早。” 大姐正低头看着语文书，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笑了笑：“白杨今天这么乖？” 白杨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扒拉了一口粥。他平时调皮惯了，突然这么乖巧，万一被怀疑就糟了。果然，妈妈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今天怎么这么有礼貌？是不是知道要上幼儿园，懂事了？” “嗯！”白杨赶紧点头，不敢多说，生怕言多必失。他偷偷抬眼，打量着坐在桌旁的家人。 大姐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头发扎成马尾，眼神清澈，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完全没有后来因为理科成绩不好而变得焦虑的样子。二姐趴在桌上，正用筷子戳着煎蛋，嘴角还沾着点粥粒，像个没长大的小丫头。三姐则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神怯生生的，偶尔抬头看一眼大家，又赶紧低下头。 这就是他记忆里最鲜活的家人啊。上一世，他总因为工作忙，很少陪家人吃饭，直到妈妈去世，才后悔莫及。 “大姐，你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吧？”白杨突然开口，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五岁的孩子怎么会关心高中报到的事？ 幸好大姐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嗯，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 妈妈叹了口气：“高中学习紧，你可得好好努力，尤其是数学，要是跟不上就跟妈说，咱们找个补习班。” 白杨心里一沉。上一世，妈妈就是因为担心大姐的数学成绩，才劝她选了理科，可大姐根本不喜欢理科，最后成绩一落千丈，只能去一所普通专科。这一次，他一定要阻止这件事。 “妈，大姐语文那么好，肯定能学好的！”白杨赶紧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在单纯地夸赞大姐。 大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是白杨懂我。” 妈妈也笑了：“你呀，就会哄姐姐开心。” 白杨低下头，继续扒拉着粥。早餐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在心里默默发誓：这一世，他一定要让姐姐们都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让妈妈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