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车司机与迷神之术

王雨晴僵在原地，保持着环抱双臂的姿势，看着他就那样干脆利落地离开，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那些准备好的、更伤人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失去了目标。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和被彻底无视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他怎么敢就这么走了？还说什么“对你没兴趣”？

难道不应该是他苦苦解释，或者至少露出羞愧难当的表情吗？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还反过来说“不跟你玩”的感觉，让她极其不适应，甚至比被纠缠还要让她觉得恼火。

“哼！装模作样！”

她盯着林默消失的方向，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用力跺了跺脚，转身气冲冲地往家走去。

只是心里那点因为对方过分平静而泛起的不安和异样，却迟迟没有散去。

而林默，走在下山的路上的林默，心情却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毫无波澜。

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生如此首白地羞辱和看低，说不介意那是假的。

但他更在意的，是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安排”，以及那位王叔叔看似热情却暗藏深意的态度。

“娃娃亲......”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无奈。

这都什么事儿。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江城鳞次栉比的高楼。

相比于那令人尴尬的婚约和那位高高在上的校花，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那修行和阳神之道。

那才是真正值得他探索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加快了些，只想尽快回到那个虽然简陋但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小出租屋。

那里，才有他想要的清净和自由。

云顶山庄这里是没有什么出租车的，需要他下山之后，到了大路，才会有出租车路过。

林默沿着盘山公路向下走。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云顶山庄的奢华与王雨晴刻薄的话语，都被他缓缓抛在身后。

他的心神并未过多纠缠于刚才的不快，而是沉入《阳神天书》的玄奥之中，感受着眉心祖窍内那一点愈发清晰的神魂之光。

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才终于到了山脚下车辆往来频繁的主干道。

他站在路边，挥手拦车。

一辆出租车减缓速度，停在他面前。

司机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眼神里带着一种惯常的精明。

“师傅，去老城区，锦华路那边。”林默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好嘞，锦华路。”司机应了一声，熟练地起步，驶入车流。

车辆平稳行驶，林默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实则仍在默默运转《天书》基础法门，温养神魂。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如同水面上的一丝涟漪，轻轻触动了他远超常人的灵觉。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车窗外的街景。

城市的景象飞速掠过，但他的大脑如同一个精密的数据库，刚刚经过的所有路牌、标志性建筑、路口方向，都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构建成一幅立体地图。

路线不对。

从云顶山脚下到老城区，有一条最近的主干道，但他感知到车辆刚刚经过的一个路口，分明是应该首行，司机却选择了右拐，驶入了一条稍微有些拥堵但明显更绕远的辅路。

是失误？还是......

林默没有立刻出声，只是再次闭上眼，将感知力放大。

他能清晰地“听”到司机略显加快的心跳，能“感觉”到对方通过后视镜瞥向他时，那一道快速扫过、带着评估意味的视线。

又过了五分钟，车辆再次在一个可以选择的路口选择了更远的那条路。

确认了，是在故意绕路。

林默心中了然。

看来司机是看他年轻面生，又刚从那种豪车出入的高档小区附近出来，把他当成了可以宰一笔的冤大头。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因证据不足而隐忍，或者据理力争一番。

但现在......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按照《阳神天书》的说法，能够出窍，便能施展一些小法术，用以自保。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阳神天书》中关于“迷神”之术的记载流淌出来：以神驭意，以意扰魂，可惑心智，乱判断，用于凡人，效果尤甚。

正好，拿你来试试手。

他再次睁开眼，目光落在司机后脑勺上。

意念微动，眉心祖窍内那一点神魂之光轻轻摇曳。

一股无形无质、微弱却精准的精神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越过座椅，涌向正在开车的司机。

司机正盘算着这一单绕远路能多赚二十几块，心里有些得意。

突然，他感到一阵极其轻微的恍惚，像是中午没睡醒的那种迷糊感。

脑子里关于“最优路线”的记忆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强烈、不容置疑的念头：

“走错了！走错了！应该走最近的那条路！赶紧纠正！赶紧！”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兀和强势，让他瞬间冒出一身冷汗，甚至对自己之前的路线选择产生了怀疑和一丝羞愧。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司机猛地一拍方向盘，脱口而出，语气充满了自责，“不好意思啊小哥，这路口走岔了，绕远了，我这就给您调头，走最近的道儿，保证最快给您送到！”

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

林默收回意念，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没事，尽快就好。”

“好嘞好嘞！您放心！”

司机这下无比老实，再也不敢动任何歪心思，规规矩矩地选择了最短路线，车速都平稳了不少。

他甚至心里还在嘀咕：奇了怪了，今天怎么鬼迷心窍了，差点干了缺德事......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准确无误地停在了林默租住的筒子楼下。

计价器上显示的价格，比正常价格只多了个起步价。

“小哥，到了，您看这价格......”司机有些不好意思。

林默按照计价器上的显示付了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下车前，他看了司机一眼，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师傅，以后开车，还是踏实点好。”

司机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那年轻人的眼神似乎能看透他刚才所有的心思，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

看着林默走进楼道的背影，司机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心里一阵后怕和庆幸。

而林默，感受着刚才那微弱神魂之力的运用，心中对《阳神天书》的玄妙有了更深的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