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古树悟道

春去秋来，晚霞朝露。

古树之下，一道身影盘膝而坐，绿意清晖相互缠绕，气息共鸣，逸然宁静。

木屋门前，澹台血嫣翘首而立，看向前方石台身影。

古城化凡不知时，本是她欲停留于此平静心绪，到头来却是等候他于此地神游物外。

一晃，一年而过。

古树抽嫩芽，枯木已逢春。

再一看去，树梢之上点点绿意，细小叶片渐渐点缀，让本枯老颓然的景色再现生气。

“沉寂万年，或许它便是为了等候此时。”

不远之处，老者一口旱烟，烟云飘忽，腾入云端。

一年以来，老者每日来此，有时一站一日，眼神沧桑深邃，是看树，也是看人。

“您老就安享晚年去吧，这里，老头我来照看便是。”

随着竹篓放下，卖饼老汉说道。

旱烟老者摇了摇头。

“风烛残年，能伴它，谓之吾幸。”旱烟老者说道。

“得得得，说不过你，你爱来就来。”卖饼老汉道。

一缕香油味渐浓，卖油老汉耸了耸鼻。

“一天不知榨了多少油，老远就闻到那油闷味，活该他一辈子劳命相。”卖饼老汉道。

“卖饼的，再嚼舌根子，给你老嘴撕烂了。”卖油汉子不善道。

卖饼老汉转头，以不屑地目光看了一眼。

“老头我不服天不服地，还怕你这个只知道榨油的苦命相？”卖饼老汉揶揄道。

“哼！”

卖油汉子冷哼一下。

待行至二者身旁，卖油汉子止步。

抬头望向古树嫩叶，又看了看石台青年，卖油汉子神色隐隐凝重。

“气息相合，他这是要以神树证道。”卖油汉子道。

“此树天地生，育有天地大道，若有此机缘，又有何不可。”卖饼老汉说道。

卖油汉子又看向旱烟老者，以示询问。

一口烟云飘忽起，旱烟老者轻咳两声，叹出口气。

“卖油的，我若是你，早来这里说媒了，你家那小女娃还没出阁吧。能与神树共鸣，让它枯木逢春，这小子，是块宝啊。”卖饼老汉调侃。

“哼！”

那卖油汉子面色不善。

“卖饼的，信不信我真撕了你这臭嘴。”卖油汉子不善道。

“得，好心当驴肝肺。”卖饼老汉调侃道。

眼珠子转了转，卖饼老汉又突然嘿嘿一笑。

“这可是你自己不干的，后面可怨不得别人。”

说罢，卖饼老汉便挑着扁担晃悠悠地离去。

卖油汉子眉头一皱。

不远处，那木屋前。

澹台血嫣冷眼一看，眼神隐隐不善。

木之道韵环于身，生命气息古树连。

一片混沌之界，谨阳盘膝而坐，身后一株万丈古树，散发蓬勃绿意。

一缕缕气息，流转于古树与谨阳之间，此时的他，看似身，却感似树，如扎根恒古，延绵至今。

心神神游太虚，不知神，也不知物，唯有一道道虚无缥缈的天地道则相伴。

不知时，也不知今朝何日。恍若已成恒古，又恍惚万年一瞬。

破虚空无物，神则难感知，唯有心随道则动，任其流转，心神流放，才可抓住些许。

眉心一棵古树印记，散发浓郁符文幽光，流转精纯木之道韵。

“渺渺寻木，竦枝千里。上干云天。垂阴四极，下盖虞渊。”

绿意之中，不知何时，恍若已隔万年，又恍若时之方才，谨阳睁眼。抬头望去，古树飒飒，高不见顶，宽不见边，树身如界，覆于一方。

“寻木。”

谨阳低语。

“传说中开天之初神树。”

话语间，谨阳上前，轻抚树身。

微风拂起，树叶轻摆，道道讯念，残破断续。

谨阳摇头。

“残枝一截，终究魂体不全。”

转身一看，四周之景迅速消失，万丈树体化作点点绿意消散。

古树之下，谨阳睁眼。

四周无人，只有一旁石台澹台血嫣静坐其中。

向前看去，古树生机袅绕，与之前死气沉沉大相径庭，于树梢之处更是已有点点绿意。

似有所觉，澹台血嫣睁开双眼，转头一看。

二人相视，谨阳微微一点头。

澹台血嫣起身，凌空而行，来到谨阳之处。

“多久了？”谨阳问。

“一年一个月。”澹台血嫣道。

谨阳微一皱眉，随后叹出口气，说道:“须臾间，沧海桑田。”

“你若再不醒，我就要去妖域了。”澹台血嫣道。

“压制不住了？”谨阳问。

澹台血嫣摇头。

“之前与古树共鸣，感悟了一番树内木之道则。”谨阳道。

“我知道。”

澹台血嫣转头，看向前方古树，道:“沉寂万年，被你唤醒了。”

谨阳起身，同样看向前方古树。

“许是与它的生命气息有所渊源。”

澹台血嫣深深看了谨阳一眼。

“倒是辛苦你了，为我护法这么久。”谨阳随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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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无人会来打扰，我也借此为进阶做了一番准备。”澹台血嫣道。

“如今可已有足够把握？”谨阳问。

澹台血嫣摇头。

“生而有命，不过一死。”

“那可不行，你死了，我也要跟着陪葬，不划算。”谨阳道。

澹台血嫣冷冷地看了谨阳一眼。

下一刻，只见谨阳嘴角一笑，一把将澹台血嫣的手握在了手里。

“若是在之前，我也只有一半把握助你平安渡劫，不过此时。”

话语间，谨阳在澹台血嫣娇嫩的手上把玩。

澹台血嫣微一皱眉。

“啊！”

一道惊讶之声，澹台血嫣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转头一看，神色一冷。

一道身影，匆忙逃走，一溜烟便没了影。

谨阳嘴角扬起一丝弧度，道:“这蛇女倒是有趣，与你脾性也有几分相近。”

澹台血嫣再一看向谨阳，冷冷道:“既醒了，便走吧。”

“这么着急。”谨阳下意识说道。

话语间，其刚想再去拉澹台血嫣的手，却被她一把抽走，随之便向着一旁走去。

谨阳讪讪。

再一转身，谨阳又看向前方古树。

略一沉吟，谨阳说道:“我助你枯木逢春，让你再现生机，就没有一番表示？”

飒飒！

谨阳话音刚落，古树上那残余的几片树叶便发出细微地飒飒之声。

澹台血嫣止步。

只见下一刻，三片树叶飞出，散发莹莹绿意生机，飞向谨阳。

谨阳嘴角一翘，手指轻弹，一片树叶化作绿光，没入澹台血嫣身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