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赤牙部落，圣辉之谜

前往赤牙部落营地的路途，是在沉默与相互警惕中进行的。遗民战士们分散在队伍四周，保持着一种既能随时发起攻击又能迅速策应的阵型，他们如同这片赤骸平原上的阴影，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多余的声音，只有偶尔踩碎干燥地衣的轻微噼啪声。

银和李魁等人则护在承载楚青天的简易担架周围，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和这些所谓的“盟友”。柳念利用便携设备持续监测着楚青天的生命体征和那枚被称为“圣辉”的晶体状态。晶体依旧在缓慢吸收着楚青天逸散的能量，其内部流转的星辰光点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一些，散发出的纯净波动如同微弱的呼吸，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零七”紧跟在担架旁，她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些遗民战士和他们手中老旧的武器，心中充满了不安。这片星域给她一种极其别扭的感觉，既不像“摇篮”控制区那种冰冷的秩序，也不像混沌力量影响区那种狂乱的躁动，而是一种……被榨干了所有生机与希望后，只剩下麻木求存的沉重。她体内的克隆本源在这里异常沉寂，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行进了大约一个标准时，翻过一道布满风蚀孔洞的岩石山脊后，赤牙部落的营地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并非想象中简陋的帐篷村落，而是一个依托着一个巨大、如同被啃噬过的兽类头骨状天然岩洞构建的半地下式聚居地。岩洞的入口处用粗大的、带着烧灼痕迹的金属骨架和厚重的兽皮进行了加固，两侧搭建着一些低矮的、由岩石和废弃金属板垒砌的棚屋。一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妇孺在棚屋间缓慢地活动着，看到归来的队伍，尤其是看到被抬着的楚青天和银这些陌生的外来者时，她们的脸上露出了混杂着好奇、恐惧和一丝……近乎漠然的呆滞。

营地外围散布着一些用尖锐骨骼和金属碎片制成的简易拒马和警戒塔，塔上有手持骨弓的哨兵。整个营地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烟火、鞣制皮革和淡淡腐臭的气味，处处透露着资源匮乏下的艰难生存。

“这就是你们的营地？”李魁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眼前的景象比他经历过最艰苦的废土据点还要破败。

赤牙冷哼一声，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放逐之渊’没有乐园，能活着，就是恩赐。”他没有再多说，示意队伍进入岩洞。

岩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被粗糙地开凿出了不同的功能区。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插着一些燃烧着不知名油脂的火把，跳动的火光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投下扭曲摇曳的影子，更添了几分阴森。一些看起来像是工匠的人正在叮叮当当地敲打着金属，或者处理着某种暗红色的兽皮。空气中那股硫磺和金属锈蚀的味道更加浓重。

赤牙带着他们径直走向洞穴深处，那里有一个相对开阔、地面铺设着平整石板的区域，中央燃烧着一堆篝火，火焰的颜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幽蓝色。篝火旁，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极其苍老的遗民，佝偻着身体，披着一件由各种彩色羽毛和细小骨骼串成的沉重斗篷，脸上布满了如同干涸河床般的深深皱纹，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容貌。他（或者说她？性别特征已模糊）的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的、鸡蛋大小黄色晶体的骨杖。当银等人走近时，老者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几乎完全是眼白、只有针尖大小瞳孔的诡异眼睛。

一股微弱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寒意，瞬间掠过银和李魁等人的心头。柳念更是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都滞涩了一瞬。

“萨满大人，”赤牙在面对这位老者时，语气变得异常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我们带回了一些外来者，他们……携带着‘圣辉’。”

被称为萨满的老者，那诡异的瞳孔微微转动，无视了银和李魁等人，直接聚焦在了被抬着的楚青天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了“零七”手中捧着的那枚晶体之上！

“唔……”萨满发出了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悠长而沙哑的叹息，他（她）握着骨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顶端那浑浊的黄色晶体竟然也随之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与“圣辉”晶体散发的纯净波动形成了鲜明的、近乎对立的对比。

“纯净……却又充满变数……并非吾等所知的‘源石’……更非古老的‘圣辉’……”萨满的声音干涩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它……在‘生长’……在‘共鸣’……与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也与……这个濒死的灵魂……”

他（她）的骨杖指向昏迷的楚青天。

银心中一震，这萨满竟然能一眼看出楚青天的状态和晶体的特殊性？

“萨满大人，这‘圣辉’……究竟是什么？它来自何处？”银趁机问道。

萨满那诡异的眼睛缓缓转向银，仿佛能看穿她的装甲和伪装：“外来者……你们来自‘墙’外？带着……‘摇篮’的气息……却又沾染了‘虚无’的印记……真是……矛盾的集合……”

他（她）的话让银和柳念脸色微变！这萨满竟然知道“墙”（很可能指沉默之墙）和“摇篮”？甚至还感应到了他们接触过“终末回响”（虚无）？

“不必惊讶……”萨满似乎看穿了她们的想法，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疲惫，“‘放逐之渊’……本就是流放之地……流放着失败者，背叛者，以及……那些不愿屈从于‘绝对’的……‘异数’……”

他（她）的目光再次回到“圣辉”晶体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渴望、恐惧与怀念的情绪。

“古老的传说中……在世界还未被‘虚无’浸染，规则尚未崩坏之时……天地间曾孕育着一种纯净的‘本源结晶’，它们象征着‘可能性’与‘平衡’，是生命与规则的调和者……吾等称之为——‘圣辉’。”

“但随着‘大寂灭’（可能指终末回响的全面爆发或某种上古战争）的到来，‘圣辉’湮灭，规则倾斜……幸存者们，有的选择了筑起高墙，隔绝一切（指摇篮的绝对隔离派），有的选择了拥抱虚无，化身疯狂（指裁决团及混沌侧）……而吾等的先祖，不愿屈服于任何一种‘绝对’，试图寻找第三条路，最终……失败了，被流放至此，依靠着稀薄的、被污染的‘源石’（很可能是圣辉的劣化替代品或衍生物）苟延残喘……”

萨满的叙述，仿佛揭开了尘封的历史一角，与林清瑶在“起源之厅”留下的信息相互印证！

“你们手中的……虽非完整的古老‘圣辉’，却蕴含着其最核心的‘可能性’特质……它正在从这片死寂之地，从那个灵魂的挣扎中……重新汲取力量，缓慢‘生长’……”萨满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它……或许是打破这永恒放逐诅咒的……唯一希望！”

就在这时，一名遗民战士急匆匆地跑进来，在赤牙耳边低语了几句。赤牙的独

“萨满大人，巡逻队在东部‘锈蚀峡谷’发现了异常能量波动和陌生的足迹……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常见的掠食兽……恐怕，有其他的‘外来者’，也进入了赤骸平原！”

新的威胁，接踵而至！

是“摇篮”残存的追兵？是裁决团的触角？还是……这片放逐之地上，其他的未知势力？

银的心沉了下去。他们刚刚获得一丝喘息之机，麻烦却如影随形。而楚青天和那枚至关重要的晶体，无疑将成为所有目光聚焦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