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原石交易商

这处高品质的玉肉，被厚厚的、种质极差的皮层和表层裂纹牢牢包裹着，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污泥，极难被发现。哪怕是经验老道的赌石高手，也只会被它粗糙的皮壳和明显的裂纹劝退，绝不会想到这看似废料的石头里，藏着如此珍宝。

“杨老板，这块莫湾基的料子，我看看。”徐渊抱着原石，转身对杨老板说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杨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认出是那块公斤料，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哦，这块啊！黑乌沙的公斤料，皮壳太粗了，裂又多，没什么表现。老板是想拿回去练手？要是真心想要，价格好说！”他心里压根没把这块料子当回事，收来的时候也就几百块钱，能卖出去就是赚。

“看着顺眼，买来切着玩。”徐渊掂了掂手里的原石，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买个小玩意儿，“裂是多了点，不过这皮壳的砂粒看着有点意思，说不定里面藏着惊喜呢？三千，我拿了。”

杨老板脸上的笑容一顿，故作犹豫地皱了皱眉，搓了搓手：“哎呀老板，您这价格砍得也太狠了！我这标价都6800呢，成本价都不止三千。”他眼神转了转，摆出一副爽快的样子，“看老板您是敞亮人，我也不磨叽，五千块！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您多照顾生意！”

徐渊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原石放回木架上，作势要转身离开：“三千五。能卖我就拿着，不行我就再看看别的。”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急切，仿佛买不买都无所谓。

杨老板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他原本以为这年轻人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真要出价，而且三千五已经远超他的预期。这料子放在店里半年都没人问津，能卖三千五已是大赚，要是错过了这个买家，指不定还要放多久。他立刻换上一副爽快的笑容，连忙拉住徐渊：“成成成！老板您真是会砍价！开门生意，就当图个吉利，三千五就三千五！”他一边说，一边心里暗喜，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这趟真是捡着了，几百块的东西卖了三千五，这年轻人怕真是个不懂行的新手，等着交学费呢！

林舒妍听到价格，从货架旁走过来，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干脆利落。杨老板连忙招呼店员，用厚厚的防震泡沫将原石仔细包裹起来，外面再套上一个结实的帆布袋，递到徐渊手里：“老板您拿好！要不要现在就在店里切了？我们这儿有专业的切石机，切出来要是有好东西，我还能帮您联系加工！”他这话一半是客气，一半是想看个热闹，心里笃定这料子切开肯定是废料。

徐渊接过帆布袋，掂了掂，摇了摇头：“不用了，回去再切。”他没有当场解石的打算——这块料子的价值太过惊人，当众解开难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也不想过早暴露自己。

许倩一直好奇地看着这块不起眼的原石，此刻见交易完成，终于忍不住凑到徐渊身边，压低声音，带着满脸的疑惑问道：“师兄，那块料子看着也太普通了吧？皮壳又粗又裂多，6800的标价都觉得贵，你怎么还花三千五买下来？难道里面真有好东西？”她实在想不通，徐渊之前在公盘选的料子都是皮壳表现极佳的，怎么会突然看上这么一块“废料”。

徐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凑到她耳边低声回道：“皮相是最会骗人的。有些石头，看着不起眼，内里却藏着惊喜。回去再说，到时候给你个意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神秘，眼神里却透着十足的自信。

杨老板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对着店员笑道：“这年轻人看着挺精明，没想到也是个不懂行的，三千五买块废料回去练手，真是人傻钱多！”店员也跟着附和，两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徐渊提着帆布袋，脚步稳健地走出盈江阁，阳光落在他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帆布袋里的原石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一座无形的宝藏。

从盈江阁出来，徐渊一行沿着青石板路，辗转来到传闻中拥有百年历史的“瑞祥阁”与“玉满楼”。这两家老店相邻而居，门楣上的匾额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朱红漆色虽有些斑驳，却依旧难掩其老牌商行的气派。

瑞祥阁内光线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与玉石混合的沉静气息。不同于盈江阁的雅致，这里的陈列更显古朴——深色的红木货架顶天立地，每块原石都单独摆放在定制的楠木托上，旁边立着泛黄的宣纸标签，用小楷工整地写着场口、重量与价格，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货真价实”的底气。店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柜台后慢条斯理地擦拭一块明料，见三人进来，只是抬眼淡淡一瞥，并未像杨老板那般热情迎上来，只淡淡道：“随便看，有想问的再喊我。”

徐渊目光扫过货架，这里的原石果然都是精挑细选的上品——明料的玉质纯净，种水色俱佳，价格也标得毫不含糊，动辄数百万；半明料的窗口开得极为讲究，恰好露出最优质的部分，却又留着足够的想象空间；全赌料虽少，却个个皮壳表现极佳，沙细紧、蟒带清、松花活，一看就是有经验的行家筛选过的。但徐渊的罡劲感知扫过，却微微摇头——这些料子虽好，却都“明明白白”，价值与价格几乎对等，没有太大的溢价空间。真正能出“帝王绿”“龙石种”这类顶级翡翠的毛料，要么被店主束之高阁，非熟客或巨额验资不轻易示人；要么早已被开成明料，以最高价出售，断无留给散客捡漏的可能。

玉满楼的风格与瑞祥阁相近，只是更显低调，店内甚至没有悬挂价格牌，需得向店员询价。徐渊同样快速浏览一圈，感知反馈与瑞祥阁如出一辙，虽有几块料子品质尚可，但性价比不高，便没有多作停留。

离开两家老店，三人再次返回公盘，直奔另一侧的中低端毛料区。与高端竞拍区的规整安静不同，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钢架大棚下人头攒动，比外围散料区还要拥挤，各种方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震耳欲聋的喧嚣。地面上的原石堆放得杂乱无章，有的直接堆成小山，有的则用绳子简单圈起来，没有明确的分区，全靠赌石客自己翻找。空气中的石粉味、汗水味、香烟味比之前更浓烈，甚至还夹杂着几分食物的油腥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许倩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紧紧跟在徐渊身后，生怕被拥挤的人群冲散：“这里也太乱了吧，这么多石头，怎么找啊？”

林舒妍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中低端区都是散户和新手，料子杂，风险也大，但偶尔也能捡漏。”

徐渊却仿佛不受环境干扰，目光平静地在杂乱的原石堆中穿梭，眼睛同雷达般快速扫描。很快，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堆半明料前，目光落在一块约莫五公斤重的会卡场口原石上。

这块料子形状略扁，一侧被擦出一个巴掌大的窗口，露出的玉肉呈淡淡的粉绿色，质地细腻，透着糯冰种特有的温润光泽——粉绿相间，正是典型的“春带彩”，颜色清新淡雅，十分讨喜。打灯观察，光圈通透，水头充足，种水确实不错，放在中低端区算得上是“佼佼者”。但美中不足的是，窗口边缘有三道细小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延伸进周围的皮壳里，虽不深，却格外显眼。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多是带着侥幸心理的散户，每个人都拿着手电反复照射窗口和裂纹，脸上满是犹豫。“这颜色是真好看，春带彩，种水也可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叹道，语气里满是惋惜，“可惜这裂纹太明显了，就怕已经渗进里面，到时候取不出完整的件，就亏大了。”

“是啊，会卡场口的料子本来就多裂，这几道裂纹看着浅，说不定内里早就碎了。”旁边一位中年妇女附和道，她手里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着裂纹的走向，“8.8万的标价，要是没裂，这价格绝对值，但有裂，风险就太大了。”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是看了又摇头，想赌又不敢，毕竟8.8万对普通散户来说也不是小数目，谁也不想冒着血本无归的风险。

徐渊蹲下身，伸手握住那块原石。粗糙的皮壳触手可及，窗口处的玉肉冰凉温润。他指尖微微用力，一丝罡劲悄然渗入——首先聚焦在那几道显眼的裂纹上，劲力顺着裂纹的走向缓缓深入，反馈回来的触感逐渐变得顺畅，没有了裂纹带来的“阻隔感”，显然这几道裂纹仅停留在皮壳下不远处，约莫半厘米深，便已完全止住，并未触及内部的优质玉肉区。

接着，他将感知扩散到整个原石内部：玉肉的质地与窗口表现一致，都是细腻温润的糯冰种，没有出现种水不均的情况；春带彩的颜色分布比窗口看到的更均匀，粉色与绿色交织得自然流畅，并非局限在窗口一隅，而是蔓延到了原石内部大部分区域；整个玉肉的完整度超过八成，除了表层那几道浅裂，内部没有任何明显的裂隙或棉絮，品质相当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