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破浪”初会，老海狗的规矩

“破浪号”的甲板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宽阔结实，但处处透着粗犷与实用主义的气息。船体保养得不错，没有明显的锈迹，各种缆绳、设备摆放得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机油味和淡淡的烟草味。

两名水手没有多话，只是做了个“跟上”的手势，便转身引路，带着林浩和阿月穿过堆放着各种捕捞工

舱门推开，一股更浓郁的烟草味混合着咖啡的苦香扑面而来。室内光线略显昏暗，只有一盏摇晃的航海灯和几块闪烁着各种数据的电子屏幕提供照明。

听到动静，老者缓缓转过身。正是照片上的“老海狗”。近距离看，他脸上的刀疤更显狰狞，如同蜈蚣盘踞，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如同历经风浪却依旧锐利的海鹰之眼，目光在林浩和阿月身上一扫，便仿佛已将两人看了个通透。

他嘴里吐出一口浓烟，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柳家丫头介绍来的？两个嫩娃娃，就想去虎口拔牙，跟‘研究会’那帮装神弄鬼的疯子抢食？”

语气毫不客气，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林浩神色平静，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正是。晚辈林浩，这位是阿月姑娘。冒昧打扰前辈。关于‘虎口拔牙’……前辈不也正对那片‘虎穴’感兴趣吗？”

老海狗“嘿”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林浩，又着重看了看他身边气质清冷、目光沉静的阿月，眼神微微一闪：“有点意思。柳丫头说你们不是普通人，看来确实有点门道。女娃娃身上……有股子‘干净’得不像话的海味儿，少见。”他又看向林浩，“小子眼神不错，比那些在海上漂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还亮，不是天生的，就是见过大场面。说吧，想要老头子我帮你们做什么？先说好，送死的活儿不干，赔本的买卖不做。”

“前辈快人快语。”林浩也不绕弯子，“我们需要借助前辈的‘破浪号’和您的经验，进入东南偏东方向、大致在这个坐标范围的一片深海区域。”他报出了从窥虚镜星图中推算出的、沉船墓所在的大致海域范围，“目标是一艘沉没在千米以下、带有特殊能量场的古代沉船，确切地说是船体核心区域的某件特定物品。”

老海狗听着，眼神逐渐变得专注。他走到海图桌前，手指在某个区域点了点：“是这片‘鬼见愁’海域吧？磁场常年紊乱，声呐探测十有八九失灵，暗流复杂得跟迷宫似的，偶尔还会出现‘海市蜃楼’一样的光影，不少船折在那里。你们说的沉船……是不是一艘看起来像宋元商船，但结构比例有点怪，船体材质也不是普通木头、掺杂了金属、偶尔在特定天气或月相下会泛着微光的玩意儿？”

林浩和阿月心中都是一震！老海狗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前辈见过那艘船？”阿月忍不住问道。

“远远‘瞥’过一眼。”老海狗重新点燃烟斗，深吸一口，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几年前，追踪一条罕见的‘龙涎香’巨鱿时，误入那片海域深处，正好赶上月圆之夜，海底起了某种‘荧光潮涌’。透过潜望镜，在极深的海沟边缘，隐约看到过那么个影子，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周围的水流都绕着它走，邪门得很。当时就觉得那船不对劲，没敢靠近。后来也打听过，有些老辈跑海的传说里，提到过那附近有艘‘吃人的鬼船’，凡是靠近的，不是失踪就是疯了回来。”

他看向林浩和阿月，眼神锐利：“你们要的东西，就在那艘‘鬼船’里？而且还引来了‘研究会’那帮疯狗？”

“正是。”林浩点头，“那件东西对我们至关重要，对古物研究会也同样如此。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拿到它。”

老海狗沉默地抽了几口烟，烟雾在昏暗的舱室内缭绕。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那片海域，水深超过一千五百米，水压能把普通潜艇压成铁饼。‘破浪号’虽然改装过，但极限下潜深度也只有一千两百米，而且持续作业时间有限。更麻烦的是那里的环境——强磁场干扰电子设备，复杂暗流影响定位和稳定，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顿了顿，盯着两人：“柳丫头说你们有特殊手段应对‘非科学’事件。老头子我见识过一些‘老法子’，也信这世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所以，我可以接这趟活。但我的规矩，得先说清楚。”

“前辈请讲。”

。上了我的船，到了海上，一切都得按我的规矩来。尤其是进入那片‘鬼见愁’海域后，每一步都必须听我的，任何擅自行动，我有权立刻终止合作，定金不退，后果自负。”

。定金三成，事成之后再付五成。剩下两成，等你们安全返回、确认货物无误后再结清。价格……”他报出了一个足以让寻常富豪咋舌的天文数字，“这是卖命的价钱，不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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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探险，本就九死一生。那片海域更是险上加险。我不能保证你们百分之百安全，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并拿到你们要的东西。所有人员伤亡、设备损失，除非是我方重大过失，否则一律自行承担。签生死状。”

。你们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重要，跟‘研究会’有什么恩怨，我一概不问。同样，我的船、我的伙计、我的‘法子’，你们也别多打听。合作结束，一拍两散。”

条件可谓苛刻，但也直接明了，符合一个老派海上冒险者的作风。

林浩与阿月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头：“前辈的规矩，我们接受。”

老海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两人答应得如此干脆。他叼着烟斗，又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点点头：“好，有种！那这买卖，老头子我接了！‘破浪号’需要一天时间补充给养、检查设备和加装一些针对那片海域的特制玩意儿。你们是跟我回最近的补给港，还是在附近等我？”

“我们回岸上准备一下，明晚此时，在此地与前辈汇合，如何？”林浩问道。他需要时间回去筹集资金（定金），并和唐婉、张胖子等人交代一些集团事务，以防不测。

“可以。”老海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印着船锚和海浪图案的简陋合同，以及一份同样简陋却措辞严谨的免责声明（生死状），“签了它，付了定金，明晚见。”

林浩和阿月仔细看过条款（主要是确认了老海狗提出的四点规矩），便爽快地签下了名字。林浩通过柳如烟提供的特殊账户，将巨额定金转到了老海狗指定的海外账户。

收到转账确认，老海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虽然那笑容在刀疤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狰狞：“痛快！老子就喜欢跟痛快人做生意。明晚日落，还在这里。别迟到，过时不候。”

离开“破浪号”，乘快艇返回的路上，天色已彻底黑透。海面如同一块巨大的黑绒布，只有快艇划开的白色尾迹和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

“这个老海狗，不简单。”阿月轻声道，“他身上的‘海腥味’里，混杂着很淡的、类似巫祝祭祀留下的香火气，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海洋生物共生的野性气息。他的船上，应该藏着一些与古老海洋信仰或秘术相关的东西。”

林浩点头：“能在那种海域混迹多年，且对那艘沉船有如此了解，必然有过人之处。他提出的规矩虽然苛刻，但也算光明磊落。只要我们能遵守约定，展现出足够的能力和价值，他应该会是个可靠的盟友。”

他望向漆黑深邃的远方海面，那里是“鬼见愁”海域的方向，也是“午”字碎片沉睡之地。

“明天，就是最后准备了。”林浩握紧拳头，左眼神瞳在夜色中微微闪烁，“古物研究会……我们就要来了。”

快艇划破海浪，朝着灯火阑珊的港口驶去。而更加凶险莫测的深海征途，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