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婆婆相争

欧阳明台得知阴婆婆聚合了凤清散掉的魂魄，想着妹妹或许也能借此法复活。为救明玉的命，明台花多少钱都愿意，哪怕拆了山庄也在所不惜，每日都盛情款待阴婆婆。

阴婆婆习惯了咸菜稀饭，骤然面对山珍海味，一时有些不适应。阴婆婆想着不能白吃白拿，便费了一番辛苦，准备桥接叶逐风和明玉小姐的梦境，可进入梦中后，明玉依旧被困在水晶棺中，而叶逐风的梦则如灌了铅一般，难以穿透。

阴婆婆从梦中出来，向欧阳明台解释道：“明玉小姐与凤清真人不同，凤清只是阳魄受损，明玉却是阳魄与阴魂俱损，恐怕难以弥合。此刻明玉小姐的魂魄被锁在水晶棺中，倘若水晶棺破碎，她的魂魄必将遭受外面幽魂的蚕食。依我看，不如将明玉的魂魄收入她的阴阳葫芦中，这样还能保住魂魄，也好早日轮回。”

欧阳明台满心失望，“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阴婆婆摇头叹息：“生死轮回乃宇宙至高法则，老婆子我也无能为力。”

“我妹妹还能活多久？”

阴婆婆便指了指明玉胸前佩戴的一枚玄阴玉佩，自从逐风在临安现身，这玉佩便出现了裂纹，里面隐约可见一团黑色雾气，且愈发浓密。

阴婆婆看着这块被染成漆黑的白玉，叹道：“恐怕明玉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明台神色凄然，点了点头，“明台明白，无论如何，都要感谢老人家的搭救之恩，若不是婆婆那日相助，只怕明玉也撑不到现在。”

“明玉能坚持到现在，全靠她顽强的信念，她似乎有许多心事未了，哎，可怜她这般年轻，却要早早离世。”

古逸尘听阴婆婆长吁短叹，早就不耐烦了，说道：“人活着就是受罪，早点离世，也好早日脱离苦海。”

明台猛地听到古逸尘这么说，心中一阵茫然。十九年前，明玉随父母前往九重天观看比武大会。叶逐风被筋盘夺舍，化身成魔。明玉在逃亡途中，宁梦、李天霸、薛建春、苏亮等人相继出手相助，拖住了叶逐风，明玉才得以保住性命，可她的身体却停止了生长。

明台的父母相继离世，他只能与妹妹相依为命。如今他已过而立之年，却依旧孤身一人，他这么做，只是不想让妹妹受半点委屈。

明玉自幼喜爱折纸，喜欢制作木器，她心灵手巧，博学多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她最钟情的还是折纸人，每当折纸时，她才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孩子。

明玉的心已经成熟，可身体却时刻提醒着她，必须像个孩子一样说话做事，不然就会遭人耻笑。好在她有个疼爱她的哥哥，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她，这才让明玉的童年有了色彩。欧阳明台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妹妹身上，那是他生活的全部寄托，一旦失去，心中如何能接受。

阴婆婆看他伤心，劝道：“有些事人力可为，有些事却非人力所能改变，生死轮回当顺应天命，不可强求。莫要执念太深，人生各有定数，想来明玉小姐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古逸尘此时正坐在骷髅假体之上，冷冷一笑：“人定胜天，依我看，明玉小姐还有得救。”明台一听，心中大喜，问道：“婆婆，若能救我妹妹的命，明台甘愿来世为婆婆当牛做马。”

古逸尘道：“答案就在这柄匕首上。”说罢，取出一柄骨质匕首，“这是蚩尤留下的邪物，可吸收人魂，炼制魂力为己所用。此物邪煞之气极重，却也有特殊功效，若用它将困扰令妹的幽魂吸出，明玉或许就能苏醒。”

阴婆婆立刻拦道：“万万不可！这是至邪之物，用它疗愈，明玉的魂魄只怕也会被吸入匕首之中。到时候明玉的魂魄，若是被吸走，再也不能轮回，此举凶险，断不能行！”

古逸尘坐在骷髅骨上，斜视着阴婆婆：“万物皆为能量，若能取之，便能导之，有何不可？”

阴婆婆道：“魂灵由混沌凝聚而成，随肉体成长而锤炼，也随肉体消亡融入魂梦江海。若强行改变、驾驭，便会扰乱宇宙轮回，违背自然轨迹，势必陷入魔道。看看那楚云生制造的魔物、妖人便知一二，你难道想让明玉变成那样？”

古逸尘冷冷道：“我等怎能和楚云生这邪恶狂徒相提并论。”

阴婆婆断然道：“利用邪物，便同属一道。”

“荒谬，君子善假与物，只要善加利用，万事万物都可供人驱使驾驭。”

“即便如此，也应有敬畏之心，自然之力乃是大道，非人力所能改，自大自恋，反而会陷入迷途。”

“什么迷途，此次若非我制作的凌霄飞艇，叶逐风和小七他们恐怕便被楚云生害死，我制作的御灵飞甲只需要补充能量，便能发挥无限神力，远超修炼几十年武功的修者，这不是证明？”

两人争吵声越来越大，阴婆婆扯着嗓子，怪声怪气道：“我承认你很厉害，造的东西很不凡，而你所为，带来的只有无尽的贪欲，然而让人迷失根本， 不思进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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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逸尘很是不快，“你说谁不思进取了？我的徒儿哪一个不思进取了，反观我听说有些人的徒弟，如同傻子一般，头上还需挂着大饼，如此惫懒之人，活着有何用处？”

古逸尘说着不禁大笑，欧阳明台还是头一次听说还有人头上挂着饼生活，想来懒惰之极，也不禁笑出了声。

阴婆婆听古逸尘说他的大徒弟的不是，气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曾天寿是个弃儿，天生的愚钝，阴婆婆也是可怜他才收留照顾了他，她烙饼挂在徒弟头上，也是无奈之举，她生怕曾天寿懒得去拿食物而饿死。

阴婆婆知道，曾天寿这么懒惰，皆是魂力衰弱所致，他的魂力不经锻炼，以至于飘若游丝，散乱不成形。虽说阴婆婆有增强魂力的药，但阴婆婆怕改变曾天寿的命格，也只好顺其自然。

她始终觉得坏事中也藏着好事，就比如让曾天寿为她守住两界山，连鬼都懒得去招惹他，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阴婆婆平日里常常拿出冥钞超度可怜的怨魂，别说攒钱了，现在还欠了不少外债。好在她结识了一群牌技不佳、手气又差的牌友，这些年赢了他们不少钱，但赢的始终抵不过花的。

那些输钱的判官、鬼差见阴婆婆整日穿得破破烂烂，以为她输得最多，也就不找她麻烦。鬼罗娇却常因他们赢钱后装糊涂而与之争吵。阴婆婆心里明白她赢得最多，却故意穿得破破烂烂，暗自笑话鬼罗娇糊涂。

阴婆婆一来地府杂事繁多，又赢了鬼罗娇不少钱，自然不便穿得太过华丽精致；二来要照顾曾天寿，久而久之，便头发蓬乱，越发不拘小节。她觉得大徒弟那副模样，自己作为师父，理应陪着他如此。

阴婆婆自己安慰自己，她这种活法叫“穷鬼活法”，所谓穷得连鬼都看不上，自然也没什么麻烦，身上没什么财物，也不会遭人觊觎。

而古逸尘爱干净，看不上阴婆婆，更何况欧阳明台得知她有救明玉的方法，一口一个婆婆叫着。

叫她“先生”她还乐意听些，要是叫“婆婆”或者“老人家”，古逸尘立刻就会板起脸。

玄清、凤清先前这么称呼她，被古逸尘怒斥，“我有这么老吗？你们俩是不是想咒我早点死？”

玄清、凤清忙赔礼致歉，以后凌霄阁的人都不敢这么叫她了。

明台不知古逸尘的脾气，为了感谢她搭救妹妹，总是亲切称呼她“婆婆”或“老人家”“老前辈”。

古逸尘对此厌烦之极，何况这阵子，自从阴婆婆救活了凤清，玄清对她感激不尽，称赞阴婆婆是救苦救难的活佛，还赠送了许多宝物。而古逸尘在凌霄阁制造了诸多宝贝，助力贝壳镇重建，又造出灵术炮筒、乾坤画卷帮助玄清，却没见玄清如此感激她。

人死岂能复生？古逸尘觉得阴婆婆用的都是奇门鬼道之术，她的手段和楚云生利用魂力控制人身的邪法没什么两样，不然凤清为何记忆全无，连她这个师母都不认识了。

她的气又不好向一个晚辈身上撒。便找阴婆婆的晦气。阴婆婆听古逸尘指出徒弟的不是，大为气愤，不顾形象，像只猿猴爬上古逸尘的骷髅架，拽着她的衣领：“我徒弟就乐意这样，关你何事？”

古逸尘回怼道：“你徒弟喜欢吃屎我也管不着，我不过是看不惯说两句。”

阴婆婆气得牙齿紧咬，露出两排红森森的牙花子，活像猿猴发怒，“我徒弟只是呆，又不是傻，才不会吃屎！”

古逸尘不禁大笑：“如此最好，我还真担心他哪天饿得受不了，自己拉自己吃。”

阴婆婆听古婆婆这么一说，吃了一惊，细细一想不禁打了个冷战，只觉一阵作呕。她真怕曾天寿如此，可转念又想，天寿这些年已好转许多，绝不可能懒到这般地步。

她认定这凌霄阁老太婆是故意来和自己作对的，对着古逸尘骂道：“你这疯婆子，坐别人的骷髅干什么？如此不尊重死者，有违天道！”

古逸尘道：“这既非人骨，也非兽骨，而是融入天蚕丝特殊炼制的灵骨拼接而成。穿戴在身，如同我亲身行动一般，你懂什么！”

阴婆婆道：“不过是不堪一击的外物罢了。有本事，咱俩比划比划！”

“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你？”古逸尘驾驭着骷髅骨，她身体一动，那副骷髅也跟着动作起来，两个骷髅拳紧握，咯咯作响。阴婆婆不甘示弱，佝偻着身子，双手垂在地上，周身泛起一层金色光芒，她体内的猿神之力不断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