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钱和人，都得要！

“创世纪”计划，听起来很宏大，但执行起来，千头万绪，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两样东西——钱和人。

第二天一早，胡小虎就把柳夏和厂里的会计老张叫到了办公室。

“老张，我们厂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胡小虎开门见山。

会计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实人，他推了推老花镜，翻开账本，一笔一笔地汇报着。

“厂长，上次您从北京带回来的钱，加上这段时间厂里的销售回款，再扣掉工人工资、采购原料和给工程队的预付款，我们账上现在还剩下三万一千二百三十五块四毛二。”

三万多块。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了。

但对于胡小虎那宏大的“创世纪”计划来说，这点钱，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挖池塘、修密道、买水泵、铺管道、建养蜂基地哪一样不要花钱？更别说后续还要扩大厂房，买新设备，招新工人。

胡小虎皱了皱眉。钱，还是不够。

“小虎，你别愁。”柳夏看出了他的心思，柔声说道，“我们不是还有中心的‘建设补贴’吗？刘主任说了，让我们尽管开口。”

“那笔钱，我不想现在就动。”胡小虎摇了摇头。

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刘主任他们答应得爽快，但毕竟是国家的钱，申请、审批、拨款，一套流程走下来，猴年马月才能到账？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那笔钱是他的“王牌”，他想用在最关键的刀刃上，比如，从国外引进更先进的生产线。现在就为了搞基建把钱花了，太可惜。

“我们得自己想办法搞钱。”胡小虎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而且，要快，要多！”

“怎么搞？”万胜利正好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虎子，要不我再进山一趟？去那片老林子里，多挖几棵大家伙出来？那玩意儿来钱快！”

“不行！”胡小虎和顾晓晓异口同声地否决了。

“胜利哥，那片林子里的百年老参，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挖一棵少一棵。那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顾晓晓解释道。

胡小虎也点头：“没错。杀鸡取卵的事情，我们不能干。而且，现在我们目标太大，再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去卖人参，风险太高了，容易出事。”

“那咋办？总不能干等着吧？”万胜利挠了挠头。

胡小虎的目光，落在了柳夏身上。

“夏，我们厂现在的蜂王浆，除了供给北京那边，还有没有多余的？”

柳夏立刻明白了胡小虎的意思，她翻开另一本销售记录：“有。按照你之前的吩咐，我们每个月都会留下一部分产量，作为储备。现在库房里，大概还存着二十公斤左右的成品。”

二十公斤！

胡小虎眼睛一亮！

他知道，这二十公斤蜂王浆，就是他的第一桶金！

“我们之前的蜂王浆，都是通过周主任他们的渠道，小范围地卖。价格虽然高，但量太小，回款也慢。”胡小虎分析道，“现在，我们有了国家级的金字招牌，有了301医院的临床报告，我们完全可以换一种玩法！”

“什么玩法？”柳夏好奇地问。

“我们要把我们的产品，光明正大地推向市场！”胡小虎一拍桌子，“我们不找那些零散的客户了，我们要找就找‘大客户’！”

“大客户？去哪儿找？”

“省城！”胡小虎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繁华的城市，“省里那些大单位，大国企，哪个没有自己的疗养院？哪个没有给干部职工发福利的需求？我们的产品，有301医院的报告背书，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我们这次，不搞零售，只搞批发！一次性把这二十公斤，打包卖给一个大客户！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快速回笼资金，还能一炮打响我们‘长白山’的品牌！”

这个想法，让柳夏和万胜利都觉得眼前一亮。

“可是我们不认识省城的大领导啊，人家凭什么买我们的东西？”柳夏提出了担忧。

“我们是不认识，但有人认识。”胡小虎神秘一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写着“陈平”的电话号码。

“我们有这个。”

柳夏和万胜利瞬间明白了。他们虽然不知道陈平是谁，但他们知道，这个电话的分量！

“我明白了！”柳夏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拿着301的报告，再通过这个‘陈平’的关系，去跟省里的大单位接触！这事儿，能成！”

“对！就这么干！”胡小虎做了决定，“夏，你头脑活，口才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我让胜利陪你一起去，给你当保镖。我留在家里，负责‘创世纪’计划的启动和招人的事。”

“我？”柳夏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胡小虎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对，就是你。”胡小虎握住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信任，“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好。你现在是我们长白山食品厂的副厂长，是时候出去闯一闯了。”

柳夏看着胡小虎那信任的眼神，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不给你丢脸！”

钱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人的问题。

第二天，胡小虎就在厂门口，贴出了一张巨大的招工启事。

“长白山食品厂扩大生产，现面向社会公开招聘：”

“一、生产工人50名，要求：年龄18-40岁，身体健康，吃苦耐劳，男女不限，有经验者优先。绩效奖金，包吃住。”

“二、基建工人20名，要求：男性，身体强壮，有建筑或挖土方经验者优先。待遇：按工程量计酬，多劳多得。”

“三、技术学徒5名，要求：高中以上学历，聪明好学，对生物、化学有兴趣者优先。录取后，将由我厂特聘研究员、中科院钱振华教授弟子顾晓晓同志亲自培养，表现优异者，有机会送往北京中科院进修！待遇：面议。”

这张招工启事一贴出来，就像一颗炸弹，在周围十里八乡瞬间引爆！

底薪25块！还包吃住！这待遇比县里国营厂都好！

更吸引人的，是那个“技术学徒”的招聘！

高中学历！中科院教授的弟子亲自带！还能去北京进修！

这对于那些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考上大学的知识青年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一时间，前来报名的人，把长白山食品厂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有附近的农民，有县城里的待业青年，甚至还有好几个从其他公社闻讯赶来的知青。

胡小虎亲自负责面试。

他面试的方式也很特别。

面试生产工人的，他让人抬来一袋一百斤的麻袋，能扛起来绕着院子走一圈的，优先录取。他说，我们厂是干活的地方，不是养懒汉的地方，没力气不行。

面试基建工人的，他让人挖了一个一米深的大坑，谁用的时间最短，姿势最标准，谁就留下。他说，我们要的是能打硬仗的队伍。

最严格的，是技术学徒的面试。

他让顾晓晓出了几道初中水平的数理化题目，刷掉了一大批人。然后，他又亲自和剩下的人谈话，问他们为什么想来，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他要找的，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而是那种眼睛里有光，有想法，有野心的年轻人。

经过三天紧张的筛选，五十名生产工人，二十名基建工人，还有三名最优秀的年轻人，成功入选，成为了技术学徒。

看着这支新组建起来的，充满了朝气和力量的队伍，胡小虎知道，“创世纪”计划，终于有了最坚实的基础。

而就在他这边招兵买马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柳夏和万胜利，也带着他的期望和那二十公斤蜂王浆，踏上了前往省城的火车。

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全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