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磨镜之好？

顾砚书难得露出这么强势的一面，非要逼着苏九去做某件事。

“世子……”苏九愣在原地，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几分不解和困惑的神色。

一眼看去，莫名给人楚楚可怜的意味。

顾砚书敛眸盯着她，冷漠的俊容上，没有半分动容之色。

他抓着苏九的手朝里走来，冷冷吩咐在一旁等候的妇人，“带她去里间洗。”

最终，苏九还是没能逃脱洗澡的命运。

妇人将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精心洗了一遍，甚至就连头发丝都没有放过。

洗完澡，苏九重新换上一件全新的桃红色襦裙。

刚刚的妇人则用棉帕，一遍遍为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妇人见苏九全程静默，没有说一句话，便叹口气，低声劝诫道。

“小娘子别怪你家男人狠心，这教坊司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这附近的人见了，都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存在。”

“你家男人一定是见你和里面的人走得太近，所以担心你……”

担心？

顾砚书刚刚那副表情，分明是嫌弃。

除了嫌弃，男人脸上便是非要让她洗澡的坚定和决绝。

苏九没有继续反抗，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顾砚书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但这并不代表，她认同顾砚书的行为。

“总之，小娘子千万别再和你家男人怄气了。”

妇人劝了半天，见苏九还是没开口，这才丢下最后一句，领着苏九朝外间走去。

“公子，妇人按照您的吩咐，已经为这位小娘子洗过澡了。”妇人低着头恭敬道。

顾砚书挥挥手，妇人便福了福身，从墨离手里拿着赏钱离开了包厢。

“怎么？你有话要说？”顾砚书偏头，朝站在正中间的苏九看去。

女子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垂着眼眸一言不发，但脸上都是薄怒和憋屈的神色。

衬得她刚刚洗过的脸，也红扑扑的。

“是。”见顾砚书开口问她，苏九福了福身子，仿佛早已准备好要说话一般。

“奴婢想问世子一个问题。”

顾砚书抬了抬手，墨离便心领神会地俯身，退出了包厢。

“你要问什么就问吧。”顾砚书端着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

“奴婢说了，如烟她们是雅妓。但世子还是让奴婢去洗澡，是因为世子觉得，无论什么人只要在青楼待过，就是脏的吗？”

苏九的声音轻飘飘的。

她微微俯身，除了她轻轻抖动的睫毛，那张小巧而精致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苏九只是突然想起来，要询问顾砚书这个问题。

顾砚书并没有急着回答苏九的话，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转而询问苏九。

“所以你认为，我让你洗澡是因为你和青楼女子待在一起？”

“难道不是吗？”苏九抬头，微抿的唇角，终于露出她几分不悦的神色。

“世子难道不是因为奴婢和如烟她们走得近，也嫌弃奴婢，所以才让奴婢去洗澡的吗？”

除了这一点，苏九想不出别的原因。

她抬眸定定看着顾砚书，与其说是询问顾砚书问题，倒不如说她在向顾砚书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还是觉得自己不脏，不需要洗澡。

当然，她也觉得她和如烟她们走得近，没有任何问题。

顾砚书偏头看向苏九，眼眸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走至苏九面前，垂眸睨着她。

“我现在告诉你，我非要让你洗澡，不只因为她们是教坊司、是青楼的人，还因为她们是女子。”

“本世子厌恶女人、厌恶女人身上的脂粉味，更厌恶……”

仿佛想起什么，顾砚书清冷俊俏的脸上，都是晦暗和森冷的神色。

更甚至，有浓浓的厌恶情绪，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冷冷盯着苏九，薄唇抿得死死的，吐出最后一句话。

“更厌恶磨镜之好。”

磨镜之好，意为女子之间的互相爱恋。

苏九惊得瞳孔大震，“！！！”

她张了张唇，好几次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顾砚书竟然以为她和如烟……

难道两个女子亲昵了些，就得是磨镜之好吗？

况且，她和如烟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苏九脸上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顾砚书仿佛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本世子当然知道，你与那几人没有这样的关系。我同你说这件事，只是为了警告你，下次别再和旁人挨得这么近。”

“否则，下次可就不是洗澡，这么简单的事了。”顾砚书俯身，捻起苏九垂下的一抹秀发，逼近她，眼神幽深道。

“苏九，我说这么多，你记住了吗？”

让苏九洗澡，一是苏九身上，混杂了太多别的女人身上的味道。

二是，他不允许苏九有磨镜之好。

顾砚书生得高大俊朗，比苏九高了一个头不止，他俯下身时，仿佛所有气息都朝苏九围了过来。

尤其是被顾砚书挑起秀发的右耳侧，莫名有些酥麻、僵硬。

“奴、奴婢记住了。”苏九攥着掌心，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涌到了脑门上。

以至于，她甚至都没察觉到，顾砚书说了那么多厌恶女人的话。

但是……

她也是女人啊。

顾砚书为什么单单忽略了她？

听到苏九还算乖巧地回答，顾砚书心里涌起的烦躁和不适，才如一股凉风袭来般，全部吹散。

“嗯。”顾砚书满意地轻应一声。

眼下，他的所有心思也从心底的逆鳞不容触碰，转移到别的地方。

比如，转移到苏九身上。

苏九披散在身后，还尚有几分湿润的秀发正握在他手中。

而且他离苏九很近，苏九刚沐浴完的冷气以及一股……暗暗的幽香，正在顾砚书鼻间流窜。

使得顾砚书心里痒痒的。

那根时不时会因苏九的话，而跑出来的芦苇，也在顾砚书心尖上，一下一下地扫动着。

它在叫嚣着，想让顾砚书做些什么。

而苏九也垂着眼眸，格外乖巧。

眼下，几乎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局面，顾砚书不做些什么，才真的是辜负当下的美景。

咚咚！！

男子轻滚喉咙，盯着苏九的侧颜，指尖微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墨离的敲门声。

“世子，二皇子来了，说有事找您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