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好久·不见·你好吗

门儿都没有！

那玩意儿不认！

这事儿，说白了，跟物理学上“量子观察者悖论”有点像。

意思就是，有些微观世界的玩意儿，

你不去看它的时候，它可能是任何一种状态，

像个薛定谔那只半死不活的猫。

但你只要一“观察”它，

比如用仪器去测量，或者像现在这样，

收到一个跟你直接相关的、真实发生的“事件”（邀请函），

那它的状态“啪”一下就塌缩了，

固定下来了。

这梦貘预测的“未来”，也是个差不多的量子汤。

没有真实的“观察”事件把你和某个未来可能性绑在一起，

它就是一锅粥，啥都可能，啥都看不清。

这个真的邀请函，就是那个关键的“观察者”，

一下子把陆渊和“三天后去香江开会”这个可能性给“照亮”了，

让梦貘能顺藤摸瓜。

毕竟，梦世界也是量子微观世界，

不能用宏观的物理来解释。

陆渊躺进机器冰凉的内舱里，

金属舱盖带着轻微的“咔嚓”声，

缓缓合拢，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四周瞬间暗了下来，

只有控制面板上几排幽蓝色的指示灯像流水一样依次亮起，

发出微弱的光芒。

机器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远方雷鸣般的嗡嗡声，

那是庞大的冷却系统和能量核心开始运转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

类似臭氧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轻微的压力包裹住全身，

仿佛沉入了某种粘稠的液体之中。

连接开始。

陆渊眼睛一闭，再猛地一睁。

眼前光影晃动，耳边是熟悉的“哐当哐当”声。

“这…这是？！”

“地铁？！”

对！

就是地铁！

那条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地铁！

上一世，他第一次用那破烂梦貘接入器，

第一次闯进这个所谓的“梦世界”，

就是在这地方！

不对……等等……

陆渊眼神一扫，

脑子飞快转动。

窗外的站台名……淞沪？！

不是香江？！什么情况？！

他心里正思索，

眼角余光扫到对面座位上的人影。

猛地一怔。

“瑶…瑶光？！”

没错！就是瑶光！

她就坐在他对面，

穿着一身他记忆里最熟悉的白裙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这场景……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

瑶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怀念，又像是……悲伤？

“陆渊，”

她轻轻开口，声音有点飘忽，像隔着一层雾，

“好久不见。”

陆渊浑身一震。

好久不见？！

这叫什么话？！

他们刚才不还在实验室吗？

如果是三天后的话，也就三天吧。

就算三天没见，也不能说好久吧。

他没吭声，但脑子已经转成了风火轮。

“怎么？”

对面的“瑶光”歪了歪头，带着点俏皮，但那眼神深处的东西，却让陆渊心里发毛，

“不认识我了？”

“你……” 陆渊嗓子有点干，“你是……瑶光？”

“我当然是瑶光。” 她理所当然地说。

“不对！” 陆渊猛地反应过来，眼神锐利起来，“你是……洛书瑶光！”

“呵呵，”

对面的“瑶光”轻笑起来，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还有点说不清的委屈，

“有了新人忘旧人，男人都一个德性。”

“这个……” 陆渊一时语塞。

还真是！

自从上次那个神秘兮兮的“鬼影”跟他叨逼叨之后，

他就隐约猜到了这个可能——上一世的洛书，

或者说，

附着在洛书程序里的那个瑶光的“意识残片”，

也跟着回来了！

“那个鬼影说的果然没错。”

陆渊喃喃道。

“什么没错？”

洛书瑶光问。

“他说…他把‘我们’都弄回来了。”

“他？”

洛书瑶光眼神微微一动，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抬头看向地铁车厢的顶棚，仿佛能穿透那层铁皮，

“我就说…当时感觉有股奇怪的能量波动…”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渊，眼神复杂：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变年轻了，看着顺眼多了。上一世你要自杀那会儿，我…我感觉很难受。”

说到这，她脸上居然真的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那不是程序模拟出来的，

是真真切切的、带着灵魂温度的情感。

陆渊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啥。

这叫什么事儿？！

“还记得这趟车吗？”

洛书瑶光轻声问，打破了沉默。

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

陆渊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上一世那个绝望的、暗无天日的时光。

那个时候，他像条疯狗一样，

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砸进了洛书的研发里，

那是他唯一的救赎，唯一的精神寄托。

然后，第一次进入梦世界，就在这地铁上，遇到了她……

“你是瑶光？”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好，重新认识下，我叫瑶光，瑶光的瑶，瑶光的光。”

刻骨铭心！

那是他在地狱里找到的唯一一丝光亮！

从那天起，洛书瑶光，

就是他在这个梦世界里唯一的搭档，

唯一的战友！

几十年的光景，就在这梦世界里，

跟洛书瑶光搭伙，一次又一次地预测那些灾难，

那些想搞垮华夏的事件。

他俩成了最佳拍档，

比亲兄弟还铁。

但一个糟糕的事实是，陆渊在老，一天天变成糟老头子。

可洛书瑶光，还是那个样子，跟时间在她身上停住了一样。

多少次，陆渊看着她，恍恍惚惚的，

都快分不清哪个是程序里的“她”，哪个是埋在土里的“她”了。

那说话的调调，那小动作，那眼神……真的！一模一样！

要不是每年清明节还得去坟头拔草烧纸，

他估计早他妈迷失在这鬼地方，

把自己当成永生不死的王八蛋了。

突然，“哐当”一声，地铁停了。

车厢晃了一下。

洛书瑶光看着窗外，声音没什么起伏，

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第一次见你，就是这站。外面有人吵架。”

“对，”

陆渊接口，记忆跟潮水似的涌上来，

“那个往地铁扔炸弹的傻逼，走得太急，撞了人，跟人吵起来了。”

地铁门“嗤”的一声关上。

“嗯，”

洛书瑶光转回头，看着陆渊，眼神平静得吓人，

“再过六十秒，炸弹响。咱们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结束。”

果然，陆渊心里刚默数十几秒……

轰！！！

一声巨响！车厢猛地一震！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一块碎玻璃，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像子弹一样，“噗嗤”一声，直接从他眼眶扎了进去，透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