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二商议对策

杨亭开始时只是顺口应道：“那有什么要紧的？只管一会子让小朵去大厨房和胡娘子说一声就是了。赵霁小胖子的饭量见涨啊，他家伙食也不差，怎么他就是觉着隔壁的饭菜比较香呢？”

不过也就吃了一口饭的功夫，杨亭就回过味来了，这不大对呢，小胖子除了好酸甜口的肉类以外，也就是爱吃水果和小点心罢了，其它的肉类他也不是特别喜欢的——他自己家的午饭不就是以大鱼大肉为主么？怎么会打起淳王府肉菜的主意来？

杨亭便问道：“瑜哥儿，这肉是要为谁预备的呢？霁哥儿好像是不好这一口的。”

赵瑜停下了筷子，再看一眼他爹，这才回答道：“娘，我是为四殿下预备的。今儿午饭，我让清风借着霁哥儿要吃咸菜的名头，让他拿了霁哥儿的胭脂鹅脯去换了四殿下的小咸菜回来。清风说见着四殿下的午饭定例还不如咱们府里下人们呢，后来霁哥儿又说了他从他爹那儿听过来的，说是四殿下自上学以来都差不多是这样的，我就……”

杨亭还是头一次听说，堂堂一个正儿八经的皇子，居然是伙食还不如自己家里的下人！她呆滞了几秒还是不敢置信，下意识的就去看赵零，赵零却是点头道：“这应该不假，宫里头的伙食也分三六九等，得宠和不得宠之间，本就是天渊之别。寻常人家或许嫡庶之间有时候也会区别对待，但是好歹还顾虑一下在外的名声，就是克扣用度了，至少也不敢过于明显扣到那些别人见得着的明面上来。倒是皇宫大内里头，却是不用顾及这些的……或许是算准了那位许才人和四殿下母子俩轻易不得翻身？这才肆无忌惮的克扣起来。”

杨亭闻言，果真顿时就圣母病发作起来了，愤愤不平道：“这也忒势利眼了！就是真的不得翻身，这四殿下也是当今皇上的亲骨血呢，怎么就能这样苛待了他？不是说这四殿下今年也就比咱们瑜哥儿大不了多少吗？正是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只吃那些个小咸菜那里能行！”

看着杨亭说着说着都要动气了。赵零便一边递给她个汤碗让她喝口汤顺顺气，一边对她劝道：“原本踩低拜高就是那些人的常情，你何必和他们计较这么些呢！四殿下是个孩子没错，只是不是咱们能干涉生活的孩子。如今瑜哥儿已经是想了好法子去尽力帮他了。孩子们私下交好，混一起吃饭也好，互相换菜吃也罢，这都是孩子们自己的事儿，咱们当大人的。只能是要顺着孩子们的心，其它事儿咱们就不知道，这不就是了？”

杨亭这才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便道：“是了，孩子们换菜吃是孩子们的事儿，咱们什么都不知道才对。不过这四殿下应该也有书童跟着的，瑜哥儿，他那书童可听使唤？”

赵瑜摇头道：“别提那个小顺子了！若不是他又懒又馋，四殿下何至于连肉沫子都摸不着！我听霁哥儿说的，说是小顺子常躲懒人影不见不说。还偷吃四殿下午饭份例里头本就不多的肉——那清风去换回来的小咸菜，就是这小顺子偷吃完四殿下菜里的肉之后塞进去顶数的。”

这回杨亭简直是彻底找不到语言来形容此时的心情了，瞠目结舌的连汤都忘了喝，好半响才算是找回了力气说话：“这什么小顺子也太过分了！这不就是摆明了欺负四殿下没人撑腰么？有本事他别当书童当个内监总管去啊，欺负孩子算是什么事！瑜哥儿，以后别管那个小太监了，咱们家多预备些午饭你带去就是了。那些什么烂菜叶子小咸菜的就让四殿下通通扔了就是了！”

赵零到底想事情周详些，只想了想便摇头道：“帮四殿下是要帮，但只怕还是不要太明目张胆的好，毕竟瑜哥儿如今不站队。还是莫要留了小辫子在人手里才好。若是以后等瑜哥儿被指定了去当四殿下的伴读，那便松泛些也无妨。而今咱们还是想法子悄悄儿的就好，别一会子遇上那些个不怀好意的背后说嘴，把好事也搅和成坏事就不好了。”

杨亭闻言立即附和的点头道：“这也是要提前想了的。你爹说的对，帮人是好事，不过要是考虑周详了更好些。”随后又问了一个只有女人才会联想出来的问题：“那小顺子是不是后头有人撑腰，还是那种宠妃什么的呢？说不准是受了谁指使来针对许才人，就是那种宫斗里头积了仇恨不报复睡不着那种……不然的话敢偷四殿下的菜吃？”

“不管有人没人，四殿下的暗亏吃定了的。大概是除了他娘许才人，他也不能和第三个人说这事吧？”赵零对自家老婆的无边无际脑洞已经是麻木了的，只装没听见的将其它事儿拿出来一一分析道，“而且他的份例是在御膳房里头就被克扣了的，御膳房那边也摆明了不顾忌他们母子的，可见得他们真是对这种事儿真是无处可说了。”

杨亭自顾自的就信服了自己脑洞大开的推论，她也不想想，后宫上百号的妃嫔，那个宠妃吃饱了撑的要去对付一个已经完全没存在感的低位妃嫔呢？不过让脑补帝杨亭的脑洞自由奔放的发展一下也不是没好处的，偶尔杨亭的脑洞也能蹦跶到一种别人没想到的正确的点的，就例如现在。

杨亭忽而说了一句甚是有用的：“既是这样，只怕还是别留把柄给那小顺子见着才好罢？我让小朵去和胡娘子说，那多预备的肉可是千万别放有骨头的有刺的才好，该除了骨头除骨头，鱼肉也只挑没刺的部位做才好。总是让四殿下都吃了进肚子里，一点儿别留痕迹才是安全呢！要是给那小太监发现了骨头鱼刺什么的，岂不是又得预防他背后使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