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背叛

西瓜山河豚鬼和干柿鬼鲛初次见面，大概得追溯到四五年前。道友阁

那时河豚鬼已经是雾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忍刀众了，而干柿鬼鲛还不显山不露水，除了个头比较高以外，貌似就是脸上的腮状印记比较显眼。

但水之国的人身上多少都有点鱼类特征，有的是尖牙利齿（纯字面意思），有的身上长着鳞状的角质，还有的两眼之间的距离比较宽，看一眼就能联想到鲶鱼。

放在其他国家脸上长“腮”可能还会奇怪一点，在雾隐则无比正常。

稍等……好像在其他国家也不会太特殊？鸣人脸上有六道胡须、我爱罗额头印着“爱”字、自来也和勘九郎脸上涂着油彩，很多角色身上多少都有点特殊的标志。

而且迪达拉手上胸口还长着嘴呢！这都没人觉得奇怪，人家鬼鲛脸上真长腮又怎么了！

总的来说，当初的干柿鬼鲛放在众人堆里，除了身高较高外，并没有其他显眼之处。

但河豚鬼偏偏一眼盯上了他，并且视线再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干柿鬼鲛在人群中不声不响，不摆不装，全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河豚鬼看到他时，脖颈倏地一凉，仿佛看到宁静海水，无风无浪，形形色色的梭子鱼群悠闲地摇曳着身体，一片安详。

而这时鱼群被一股并不猛烈但力道不俗的水流分开，一只深海巨鲨慢悠悠地从鱼群中间掠过。有力却内敛的鱼尾无声地推动着庞大的身躯，两只小圆眼中没有倒映着任何鱼群的色彩，他平静地混在一群无害的鱼群之中，仿佛信佛的人就是善良的一样。

可他身体蕴藏的超乎寻常的力量无法让他鱼目混珠。河豚鬼有着自己对事物的判断逻辑：在这个纷争的忍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善良的人，那些和善的人只不过是没有任由他们放纵欲望的力量，就像那些观赏鱼，用尾巴掀动水面，将鱼缸里的水溅到桌子上都觉得是蛮横。

而干柿鬼鲛这种猛兽，他平和时能够与梭子鱼混在一起，两相静好，互不打扰。可一旦这头凶兽认真起来，他便能掀起惊涛骇浪，搅起一方血腥，轻轻甩动尾巴便能波及梭子鱼性命，一口匕首般的利齿会轻易地带走片片生机。

力量这东西，要么用来守护，要么拿来屠戮。

可鬼鲛眼中对一切事物的漠视，让河豚鬼笃定他必不会是为了前者。

目前的他还是条幼鲨，空有屠戮者的底子和基础，却还没成长为顶尖的杀手。

于是河豚鬼将鬼鲛要来，开始给其灌输屠夫意识，就像蛇妖精心调配了毒药，来将葫芦娃中的老幺染成自己期盼的颜色。

随着时间流走，少年成熟，河豚鬼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眼光。干柿鬼鲛已然成为了一头漠视一切的凶兽，一旦他锁定目标，那么沿途的一切都要为他让道，不让道那就用屠戮拓宽航路，伴着血色杀至目标面前。

就冷漠这方面，河豚鬼敢认第二，也就能认鬼鲛为第一。

因为鬼鲛为完成任务不择手段的“率真”，也让他成了河豚鬼手中最为锋利的尖刀。有他在，河豚鬼面前永远没有障碍，只要能无视那随波漂来掩盖不住的腥味。

恰好，河豚鬼也早已习惯了那铁锈似的味道。

虽说暗部讲究上司和下属，但两人的关系不是师徒胜似师徒。

河豚鬼一直都把干柿鬼鲛当作自己的接班人来对待和培养，一直到今天中午都是这般确认。

直到看到鬼鲛，这把一直以来用得最为顺手的尖刀，没有任何先兆地偷偷从他腰间别着的刀鞘中滑了出来。

当一把刀子不再按照主人的意志挥砍时，便是它最为锋利的时刻，因为就连它的主人都不敢朝它伸手，深怕握住的是能割伤自己手的刀刃！

鬼鲛站在擂台上，众人意外惊讶，于是各怀心思。

观众们基本抱着吃瓜的心情，虽然干柿鬼鲛独影独行也少言寡语，但奈何实力摆在那儿，任务成功率在暗部里也算是出了名的，没多少人不知道他这号人物，比如旨月身后有两位信息闭塞的老太。不过就算不知道也会被其他观众科普，比如旨月身后的另外两位老太。

论吃瓜，雾隐的妇女们虽比不上拿着猹上瓜田刺瓜的某某区群众，但态度放得还是很正的。

旨月应该算是全场独一份儿，除了单纯看热闹的人，他算是少有感到高兴的。鬼鲛只要站上擂台，那钝刀兜割便不会落入第二人之手，同时也就意味着他夺取鲛肌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清除掉了。

你以为当初旨月为什么怂恿鬼鲛去竞争兜割的？难不成真是因为其强大的破防能力？真的是为这个接触了不到一个季度的前辈着想吗？

确实兜割这方面的能力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但更重要的是——兜割它是一把锤子一把斧子，它必须得两手都要抓啊！

这要是鬼鲛继承了别的忍刀，觉着轻飘飘的一只手耍足够了，另一只

手感觉有点空，到时候再打鲛肌主意怎么办？

来了忍界就得入乡随俗，别的忍术可以不会，家族秘术可以失传，但这嘴遁可必须得学！还得拿出高考百日誓师大会的那股干劲儿来，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嘴遁，学会了你就是主角！

高台上，代理长老看着河豚鬼紧绷地发僵的表情，眼神也是玩味。

他现在非常期待干柿鬼鲛在完成一穿七之后，会有怎样表现。

如果把全场人的心情比作调味料，将他们全都混在一起，都不如河豚鬼一人心里的五味杂陈。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河豚鬼长了个宰相的腐败肚子，但里面狭窄的顶到头也就撑起个独木舟，独木舟下是油盐酱醋茶混在一起的黑色液体。

黑水里混着茫然的稠、失落的苦、背叛的涩、遗憾的酸以及……戒备的灼！

当浑身肌肉的巨鲨突然甩动尾巴加速时，河豚鬼绝不会认为它是看上了误落水面的沙滩排球。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干柿鬼鲛盯上的竟然是同为七忍刀的钝刀兜割！

鬼鲛继承兜割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会成为新一任忍刀七人众之一，会踏足到只听命于水影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会和自己这个原上司平起平坐！

意味着——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