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身死

粉蝶请示过司空夜之后，就给蓝可心安排了出行事宜，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次出行竟然是她人生最后一程。

粉蝶竖着出去，横着回来，她死了。

蓝可心半张脸全是血，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司空夜闻讯赶到的时候，她还在血泊里挣扎。

司空夜看着满地的死尸，看着地上散落的弓箭，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转头问蓝可心：“是谁的主意？”

蓝可心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到现在眼神还是散乱的。

顾安回身就提了一个丫鬟过来，这丫鬟被砍掉了一条手臂，失血过多，眼看就要不行了。

司空夜看也没看她的断臂一眼，直接问道：“到这里来是谁的主意？”

丫鬟声音微弱断断续续，顾安需要把耳朵贴到她嘴唇上才能听清，然后转述给司空夜：“这次行程是粉蝶一手安排的，这里也提前让人勘察过，确认没有危险才来的。”

司空夜转身去看蓝可心，已经有人将她扶起来了，可她还是颤抖的厉害，脚也软，根本就自己站不住，一个丫鬟用力抱着她。而她腿上也中了一箭，现在还没有包扎，鲜血染红了裙子，顺着破损处还在汩汩流血。

司空夜寒声道：“还不给她治伤！”

那丫鬟只得又扶着蓝可心缓缓坐下，然后给她拔箭、治伤。

在箭头拔出来的那一瞬，蓝可心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司空夜眉头皱紧，不由自主就想到沐雪那张时而妩媚时而圣洁的脸，若是遇到类似情况，他敢肯定那女人一定会眉头都不皱一下！

等蓝可心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院子里了，身边的丫鬟战战兢兢服侍着，她张开有些发烧的喉咙，喊道：“粉蝶……”

“姑娘，”原来的二等丫鬟琼枝上前，“您醒了？喝一杯水吧？”轻轻扶着蓝可心坐起来，让她倚在自己怀里，接过另一个丫鬟蕊枝手中的温水，给蓝可心喂了半杯。

蓝可心嘴唇和嗓子得到了滋润，说话声音也不再沙哑，问道：“粉蝶呢？”

琼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姑娘，您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么？”

蓝可心忽然掩面大哭，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屋子里弥散开悲伤的气氛。

粉蝶在豆蔻院里的丫鬟当中是年纪最大的一个，等级也最高，是城主夫人从身边拨过来的，平日里威信十足，满屋子的丫鬟没有不怕她的，但也真心服她。

如今人没了，都起了兔死狐悲的心。

蓝可心哭了很久才抽抽噎噎说道：“都是我害了她！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要出去散心，她也不会……”

琼枝一边掉眼泪一边安慰。

可蓝可心的情绪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加激化，她推开琼枝，一头往床柱上撞去。

琼枝见势不好，赶紧用身子去挡，蓝可心就猛可地撞在了琼枝肚子上，琼枝闷哼一声，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可见蓝可心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真的一心求死。

“都别拦着她！让她去死！”一个冷冽的声音传来，紧跟着司空夜迈步走进。

满屋子的丫鬟全都跪了下去。

蓝可心因为用力过猛，趴在了床边一时半会儿起不来身，只是无声饮泣，见他来了也只是喊了一声“夜哥哥”，喉咙便被哭泣堵住了。

“你想死？”司空夜冷冷看着她，忽然拔出佩剑丢在地上，“我成全你！”

“夜……夜哥哥……”蓝可心抬起头，泪眼朦胧看着他。

蓝可心在逃避刺杀的过程中十分狼狈，身上有多处擦伤，便是面颊也无可幸免，一条树枝斜斜划过眉梢，也幸亏是春天，枝条柔软，若是换了冬天，肯定破相了。

但这样一条伤痕出现在蓝可心雪白的脸上，给人的视觉冲击力极大，只会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夜哥哥，”蓝可心抽噎着，容色痛苦，“粉蝶，粉蝶死了……”

她挣扎着扑下床，琼枝等人本来想去搀扶，可是在司空夜冷冽的目光中，愣是没敢。

蓝可心颤抖着手抓住剑柄，她本是柔弱女子，司空夜的佩剑分量不轻，她两只手才堪堪拿起来，努力往上举，想要架到自己脖子上。

司空夜远远站着，一动不动，只是眸光清冷地看着她。

蓝可心努力了很久才把剑架到了脖子上，因为把控不好力道，锋利的剑刃立刻就在雪白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琼枝蕊枝大惊失色，膝行数步，叩首求情：“少城主，姑娘伤心坏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

蓝可心眼神涣散起来，并没有看她平日里心心念念的“夜哥哥”，而是仿佛看着虚空的某一处，似乎是看到了已经死去的粉蝶，轻喃一声粉蝶的名字，把眼一闭，剑刃往里一推，鲜血立刻飙射出来。

琼枝蕊枝都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司空夜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怒气，抬起脚来一脚踢在蓝可心手腕上，蓝可心拿捏不住，宝剑脱手飞去，笔直戳进了不远处的小叶紫檀的柜子，发出“咚”的一声响，露在外面的剑身甚至还震动出一阵嗡鸣。

蓝可心眼睛一翻，软软摔倒，脖子上的伤口虽然不是很深，但鲜血不断往外喷涌，看起来煞是吓人。

琼枝蕊枝不等司空夜吩咐就赶紧扑过去，一个把蓝可心抱起来，另一个就赶忙进行简单的止血包扎。

司空夜攥紧了拳头，若不是他还需要这个魂器……

“你们好好照顾她！”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司空夜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留恋。

琼枝蕊枝面上带着泪痕，方才她们是真的吓坏了！

好在这一次蓝可心并没有昏迷多长时间就醒了过来，彼时已经有郎中过来给她重新敷药包扎。

这一次醒来她不再那般崩溃，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仅仅清醒了不长的一段时间就又昏睡过去。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三天。

等到第四天，蓝可心真正清醒了，这一回她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就是整个人看上去沉默了很多，让人把房间里带颜色的东西都换了，说是粉蝶服侍她一场，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好姐妹没了，她即便不能替她报仇也得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表示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