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狸

沐雪面无表情盯着小狸看了半晌，忽然又展颜一笑，媚态横生，朱唇轻启，“你说呢？”

小狸的心猛地一跳，纵然是熟识多年，她也久经考验，可是面对沐雪这样妖娆妩媚的一面，她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把持不住，所以那司空夜能有那样大的定力，放着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同床共枕，而不生非分之想？

“我……”她迟疑着说道，“我不知道。”

沐雪收了笑容，面容重新恢复冷淡，“司空夜是做大事的人，他的野心不小，你觉得他会栽在我手里？”

小狸争辩道：“你也不能低估了你自己的本事！”

沐雪盯着湖面，目光变得幽深，“小狸，你可知我为何要学这一身的本事？为何过去的那些年那样拼命？”

小狸沉默了一瞬，沐雪并不是死亡城天分最高的杀手，可却是死亡城最勤奋的那个，出任务的时候，她甚至都是拼了命的，若不是霍凉之总是派人护着她，只怕她都死了无数回，饶是如此，有几次，她被带回死亡城的时候都是奄奄一息的。

沐雪并没想要小狸的答案，她自己静静说道：“因为，我要报仇。在遇到少主之前，我也曾有几次生命危险，可我都扛了过来。若是没有遇到少主，难道我这仇就不报了？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撑，为了报仇，我不计一切代价！

“侥天之幸，我遇到了少主，还学来了这一身本事，我很感激少主，也会好好报答他。”

小狸的脸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给少主一切，唯独不能把你的感情给他？那你倒是说说，少主要一具躯壳做什么？难道咱们死亡城缺少傀儡？”

沐雪转头看着她，“小狸，我不是你，我也做不成你。”然后便起身离去了。

小狸脚步挪动了两下，到底没有跟过去。罢了，她就这样静静看着她吧，若是她报了仇，还不走，就算是捆她也要把她捆回去！若是司空夜敢跟少主抢人，她小狸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也要把司空夜拽下地府！

沐雪与小狸一番交谈之后，便知道自己接下来不管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了，不然被小狸察觉到端倪，——这丫头为了霍凉之什么事都敢做，说不定会和她大打一场。虽然她们两个的排名不相上下，但是若真的打起来，沐雪知道，其实自己不是小狸的对手。

最好让司空夜察觉小狸的存在，将她清理出去，可是她又不愿让小狸因此受伤，毕竟也有多年的情分，她还做不到那般冷血。

所以这件事要做成，还是需要好好筹谋一番的。

只不过她低估了司空夜的敏锐，尽管这几天早出晚归，不怎么在锦绣堆逗留，司空夜还是发现了一些细微的不同，下令派人暗中搜查锦绣堆，处理了一些心思不轨的人，小狸也在其中，只不过她并没有暴露自己的实力，顺势出了锦绣堆而已。

沐雪悄悄松了一口气。放着小狸在身边，她感觉压力倍增，就好像霍凉之也在左右似的，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扪心自问，霍凉之对她是真的不错，可是那种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实在是接受不了。她那些年那么拼命接任务，一方面固然是为了给报仇做准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报答霍凉之。

能够不欠人情的地方，她绝对不会欠霍凉之人情。

可是霍凉之这个人偏执成狂，曾经她也为了让霍凉之放弃对她的执念，跟他坦言过不会对他产生主从之外的感情，可是遭遇了拒绝的霍凉之依然故我。

原本，沐雪报仇的时间还可以再往后推一年两年，但这两年正好赶上死亡城权力交替，霍凉之要正式接管死亡城了，所以事务繁杂，脱不开身。

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被一些事情牵绊住之后，对另一些事情不免就会放松，她觉得这才是自己脱身的大好机会，错失良机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遇到这样的好机会，这才跟霍凉之提出请求，要来大新国报仇。

霍凉之原本是犹豫不决的，他希望能够在他稳定掌权之后，亲自陪着沐雪过来，那样胜算会更高。

沐雪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好不容易才说服了霍凉之，都感觉自己脱了一层皮。

所以这三个月对她而言是至关重要的三个月，如今两个月都要过完了，她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若是小狸不来的话，她的计划会非常完美，可是小狸竟然成了最大的变数！

沐雪觉得有些头疼。

司空夜处理完了外头的事情回来，看到沐雪眉宇间的薄愁，尽管她掩饰的很好，他还是发现了，本不想理会的，不知如何一句话便脱口而出：“这件事了结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沐雪微微一怔，很明显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旋即嫣然一笑，说道：“这个么，我本如飘萍，风吹到哪里便到哪里。我算计了詹天南，想必是在这边留不下去的，即便是詹天南这样罪大恶极的人，身边也不免会有几个死忠，我做事再怎么严密，也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我觉得没必要与他们不死不休，所以我会离开邺城，可能回西凉国去，也可能远走天涯。那时候的事，谁知道呢！”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似乎这番话根本当不得真。

但司空夜却已经在认真思考了，随后问道：“你会嫁人么？”

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而有些吃惊，这句话根本就没过脑子直接就问出来了！

沐雪也愣了一下，旋即娇笑着说道：“这世上有能入我法眼的男子么么？”

司空夜的脸已经黑了下来，心里极为不舒服。

沐雪却视若无睹，只是问道：“什么时候再去襄阳侯府？”

司空夜淡淡说道：“你难道留下了什么首尾？”

“怎么会？”沐雪面上带笑，眼神却是幽冷森然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司空夜转眸看了她一眼，迈步离开。

沐雪忽然幽幽说道：“不管我将来会不会嫁人，但总归不会找一个心里藏了一个人，面上摆着一个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