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毁约

说实在的，由于自身也缺乏系统的师承，林凡在传道授业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其实也算不上多么渊博深厚。

不过，用来教导刚刚入门、对道门认知几乎一片空白的胡晓，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每日清晨，禁地灵湖边，便多了一道固定的风景。

胡晓搬着个小板凳，乖巧地坐在那里，安静聆听林凡讲课。

林凡的授课方式颇为独特，他往往以某位道教神仙的典故或传说作为切入点，娓娓道来。

而那些需要胡晓理解和掌握的基础知识、修行理念乃至戒律规范，便巧妙地融入在这些生动有趣的故事之中。

这种寓教于乐的方式，不仅让胡晓听得津津有味，连平日里闲着没事就喜欢摊开翅膀晒太阳的二傻子，以及整日勤修太乙金华宗旨的白璃，最后都被吸引过来，成了固定的蹭课成员。

时光荏苒，一晃又是十几日过去。

这天，林凡正在教导胡晓画符，学习的是结构相对简单的驱邪符。

然而，胡晓天性活泼好动，让她沉下心来，进行这种需要极高专注力和稳定性的精细活，实在是有些难为她了。

只见她握着符笔，歪歪扭扭地画了半天，线条不是滞涩就是溢出，始终无法成功引动灵机，勾勒出一张完整的灵符。

没一会儿，她就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小脸上写满了烦躁与不耐。

相较于需要静心凝神的画符，胡晓在道教科仪这一块，反倒是学得飞快。

那些复杂的流程、唱诵和礼节，她似乎有着天生的敏感度和记忆力。

对此，林凡也只能感叹，不愧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对于这些东西适应的特别快。

林凡看了眼旁边安静蹭课的白璃，只见这位狐妖出身的新晋长老，执笔沉稳，手腕轻动，刷刷刷几下，面前已然摆放着好几张线条流畅、灵光隐现的成品驱邪符。

修行太乙金华宗旨以来，白璃周身灵气愈发纯净充沛，以往那动人心魄、带着些许诡异魅惑的气质逐渐内敛，转而散发出一种空灵出尘、宛如谪仙子临世般的飘渺气韵。

再看看旁边已经丢下符笔，正和二傻子嬉笑打闹，乱做一团的胡晓，林凡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下感慨，果然，天赋各异，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

正当他暗自感慨之际，手腕上的通讯腕表轻轻震动，屏幕亮起。

【东南方废弃职工医院，速来。

林凡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那个地方，正是他买下准备用来建造黑城第一座道观的地皮！

刘磊忽然发来这样一条信息，语气急促，怕是那边出了什么紧急状况。

旁边的白璃刚好画完一张符，抬眼见林凡盯着手腕沉默不语，便轻声问道：“林师兄，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林凡回过神来，收起腕表，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在黑城置办的一处产业，那边刚有人发信息让我过去一趟，可能有些急事需要处理。”

他摆了摆手，并未详说。

加入镇灵司的是他林凡个人，而非整个松峰山道门。

若那废弃医院真有什么突发事件，属于镇灵司的职责范围，他独自前去处理便是，并不想将道门其他人也牵扯进来。

白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最近林凡确实曾透露过要在黑城内建造道观、传播信仰的打算，她也就没太当回事，低头继续练习画符。

“二傻子，跟我去黑城一趟。”林凡招呼道。

白祖此刻不在附近，二傻子便成了如今松峰山最快的妖。

听到林凡呼唤，它一个翻身，将骑在自己背上玩闹的胡晓轻轻掀落，几步便来到林凡身边。

二者心意相通，无需林凡多言，二傻子直接显出了庞大的鲸头鹳原形，微微伏低身躯。

林凡轻轻一跃，盘坐在它宽厚坚实的鸟背上。

“我去趟城里，你要好好跟你白师叔学习画符，听明白了么？”

临走时，林凡不忘叮嘱了胡晓一句，随即轻轻拍了拍二傻子的脖颈。

二傻子会意，周身遁光一起，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消失在松峰山上空。

学习了杨戬所赐的巡天御风诀后，二傻子的速度可谓是快得离谱，林凡即便使出全力驾云也望尘莫及。

松峰山距离黑城不算太远，若是林凡自己驾云，大约需要十几二十分钟。

然而在二傻子的极速下，仅仅五分钟不到，黑城那熟悉的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为免惊世骇俗，一人一鸟提前在城外无人处降落。

这边城门距离那处废弃的职工医院不算太远，他们找了个僻静角落，身上光华一闪，纷纷施展胎化易形神通，化身为两只不起眼的麻雀，扑棱着翅膀，向着医院方向悄无声息地飞去。

一路飞行，林凡敏锐地察觉到城内的气氛有些异样。

他注意到，街道上出现了不少头戴土黄色兜帽的身影，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某些角落，看似闲散，但林凡的直觉告诉他，这些家伙绝非普通市民。

只是距离较远，又不便动用神念仔细探查，暂时无法确认他们的具体底细。

若只是一处两处，或许还能解释为某种巧合或潮流。

但一路飞来，接连看到好几拨这样的人，就由不得林凡不心生警惕，往某些不好的方面联想了。

他来这大夏东北地区已两月有余，除了在松峰山那边与众多妖族、鬼族大战之外，在黑城地界，真正交过手的，其实也只有那个修行神道的猪妖“胖大仙”。

这两个月来，因松峰山道门强势崛起，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连带着黑城这边的氛围都受到了影响，许多原本在私下里活动的异能者、妖族势力，都变得异常沉寂，低调了许多。

如今忽然出现这种不明身份的群体聚集现象，让林凡隐隐觉得，很可能是有什幺意料之外的乱子发生了。

果然，当他与二傻子所化的麻雀赶到废弃职工医院外围时，正好看到刘磊带着他手下的几名队员，正在医院门口，与一群头戴土黄色兜帽的人进行交涉。

双方气氛算不上友好，隐隐有些对峙的意味。

林凡找了个僻静的墙角落下，身形一晃恢复原貌。

二傻子也默契地化作鸟头湛金枪，落入林凡手中。

随着林凡现身，立刻引起了场中双方的注意。

刘磊见到林凡，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热情地打招呼：“林专员！来得可真快啊！”

林凡点头示意，快步走上前：“收到消息我便立刻赶来了。刘队，这边出什么事了么？”

他之前曾对刘磊提过自己在城外办事，十几二十分钟便能赶回，如今不到十分钟就现身，也算是用实际行动打消了对方可能存在的些许疑虑。

刘磊将林凡引荐给对面那群黄兜帽中，一位看似为首的中年男子：“林专员，这位是沙河会的副会长，夏秋生，夏会长。你要买的这块地皮，产权原本是属于他们沙河会的。”

林凡一听，心中顿时了然。

他上前一步，客气地拱手道：“夏会长，你好。我是镇灵司的林凡。”

说着，他便习惯性地伸出手，想与对方握手。

然而，那位夏秋生副会长却只是淡淡地瞥了林凡一眼，目光在他背后那用布条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上微微停顿了一瞬，并未伸手回应，而是直接转向刘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刘队长，您让我们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么个毛头小子？看在你们镇灵司的面子上，我等了。但我还是那句话，这块地，我们不卖了！”

“违约金，我们现在就可以按照约定支付给你们，也希望你们之后，不要再为此事来打扰我们。”

林凡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原来是对方临时变卦，不想卖地了。

这让他心里顿时有些不快，之前明明都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差自己过来签字，走完流程。

结果临门一脚，对方却单方面反悔。

他在松峰山上，已经根据这块地的具体地势、环境，初步设计好了道观的规模和布局。

如今对方突然毁约，若是另寻他处，前期的诸多准备和构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不过，毕竟交易尚未最终完成，对方也愿意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从法理上，自己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压下心中的些许不快，林凡保持着客气，再次开口询问道：“夏会长，不知道方不方便告知一下，贵会为何突然决定放弃这笔交易？如果是觉得之前商定的价格不太合理的话，我们其实还是可以再谈谈的。”

夏秋生见林凡态度还算诚恳，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旧坚决：“实在抱歉，林专员。收回这块地，是我们沙河会会长亲自做的决定，这块地皮我们另有用处。”

“至于违约金的事，我可以做主，在原定基础上再多付一成，也算表达我们沙河会单方面违约的歉意。”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姿态也摆得足够，林凡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意义，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按夏会长说的办吧。”

对方办事还算讲究，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之前没签合同，自己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这么一来，他在松峰山时针对这块地所做的诸多规划，都要推倒重来。

寻找合适的新地皮，也成了眼下的当务之急。

不过还好，之前考察时还看中了另一个备选的地方，就在城北，是某个早已废弃的小型宗教据点旧址。

虽然面积是小了些，但周围环境更为清幽，地段也更靠近居民区，从某方面来看，或许反而更利于道观传播信仰、接纳信众。

总体上来说，其实也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