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我保下他了

“等等，还有我的事儿？”

林凡刚才全程旁观，虽然那些画面看得他眉头紧皱，但说到底那是万法神的罪业，跟他林凡有什么关系？

然而红袍人那双冰冷的眼睛，确实在看着他。

林凡张了张嘴，想要发怵声音，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嘴了！

和刚才万法神一样，他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地动起来，声音自然而然地流出。

“有。”

一个字，干脆利落，却林凡心中猛地一沉。

“我有？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

刚才万法神被血色锁链缠心、惨叫连连的样子，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痛苦明显是作用于神魂本质的，若是自己一个回答不好，岂不是也要尝一遍那种滋味？

林凡心下焦急，想要辩解，想要解释，但他的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话语继续涌出。

“我曾为了自保，斩妖杀鬼，抢夺机缘。在升龙秘境中，我多次未查清根由便动手，断了他族修行之路。”

“还有...宛城破灭之前，江燕曾来信提醒，我因闭关未归，未能阻止。”

“这些...我都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凡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恐惧惩罚，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也都是实话。

那时自己刚刚踏入修行路不久，为了资源，为了活命，确实杀过不少妖鬼。

有些是主动攻击自己的，但有些可能只是挡了路。

特别是那一战，被鬼族追杀，林凡用阴阳八卦镜引下磅礴月华，强行灌注进那柄工艺品桃木剑中。

那一剑飞出，确实灭杀了哪些鬼族，但那柄承载了过量月华的桃木剑也不知飞向了何处。

后来隐约听说，有一支鬼族小队被从天而降的宝剑钉死在哪里，一些围观的妖族也炸的死伤惨重。

当时自己没多想，只觉得是那些他们运气不好。

但现在细想，如果那柄桃木剑没有落在那里呢？如果落在的是人族队伍呢？

还有宛城，江燕确实给自己发过预警信息。

但那时自己要么在永生教卧底，要么在青城山厮杀，通讯器长期处于无信号状态。

等终于连上信号时，收到的已经是宛城被黄风老祖屠灭的噩耗。

这件事，一直是林凡心中的一根刺。

不是因为他没救，他知道就算自己在场，以当时的实力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根刺在于，自己明明有机会提前知道，却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

这种不作为，这种错过，算不算一种罪？

所以他后来在黑城，才会豁出全部法力与功德，施展逆转流金，硬生生把整个黑城市民的灵魂从黄风老祖那里抢回来。

那不只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弥补心中那份“我本可以”的遗憾。

红袍人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

他抬起手中的“罚恶”笏板，对着桌案上的罪簿轻轻一点。

罪簿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动。这一次翻动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像是在仔细检索、比对。

几息之后，翻动停止，一道光幕从书页上升起，在空中展开。

画面中，是升龙秘境。

年轻的林凡与几只狰狞的鬼物厮杀，那些鬼物实力不强，但数量众多。

在林凡藏在暗处，取出阴阳八卦镜，引动月华。

磅礴的银白色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灌注进桃木剑中，剑身承受不住，开始出现裂痕。

林凡一剑飞出，月华裹挟着飞剑化作洪流，将鬼物尽数淹没，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画面一转，天际一道银光坠落，将一直正在赶路的鬼族钉死在原地。

后来又来了许多妖族与鬼族围了上去，月华爆裂，爆炸中心的妖鬼哀嚎着，肢体破碎，魂体溃散。

画面再转，是林凡在永生教地下密室闭关的场景。

他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缭绕，腕表屏幕上无信号的图标。

最后画面定格在青城山，林凡从万妖丛中杀出，浑身浴血，腕表依旧无信号。

红袍人抬起头，看向林凡，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之罪...”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在恶念，而在轻慢。”

林凡闻言一怔。

“你以为斩妖除鬼皆是该杀，以为闭关修行便是正当，以为机缘争夺天经地义。”

红袍人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

“却忘了每个生灵皆有因果，每次不作为皆是选择，每次未查清都可能酿成灾祸。”

“轻慢众生，便是轻慢因果。轻慢因果...”

他手中的“罚恶”笏板，缓缓亮起红光。

“便是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笏板顶端的“罚恶”二字光芒大盛，一道赤红色的光束凝聚，直指林凡眉心！

万法神哪怕正忍受着噬心之痛，此刻也猛地瞪大了眼睛，紫黑色光团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快意！

他要亲眼看着林凡受罚！要亲眼看着这个把自己拖进这鬼地方的小子，也尝一遍神魂被折磨的滋味！

“判你...”

红袍人话音刚起，一直静静站在林凡身边的白袍人，忽然动了。

他抬起手中的“赏善”笏板，动作轻巧而自然，在红袍人的笏板前轻轻一挡。

“铛。”

一声轻响，白袍笏板上的温润白光与红袍笏板上的赤红光芒碰撞，没有激烈的对抗，反而如水乳交融般互相渗透，最终同时消散。

红袍人眉头微皱，看向白袍人。

白袍人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罚恶兄，你也说了，他之罪不在恶念，而在轻慢。”

“然他事后亦有反思，对妖鬼二族亦不是全然不分青红皂白。”

说着，白袍人手中的“赏善”笏板轻轻落下，点在桌案的罪簿上。

罪簿再次翻动，这一次画面变了。

这次是潜龙营的小四合院内，林凡安置一对鬼族兄妹，谢大勇和谢莺莺。

林凡无意间将他们带出后，没有因为他们是鬼族就袖手旁观，而是引导他们修行神道，脱离鬼道桎梏。

画面一转，是松峰山二郎显圣真君殿。

林凡带着小青小白在杨戬神像前，诚恳请求真君出手，解除二女体内的不朽神纹控制。

他承诺会负责到底，会为她们寻找解脱之道。

画面再转，黑城上空，黄风老祖狞笑着催动黄风大阵，收割整座城市的灵魂。

林凡于法阵中开坛，周身法力与功德燃烧到极致，强行施展逆转流金！

他金丹黯淡，却硬生生抗住了反噬，将黑城整体时间拖回到过去，哪些灵魂在时间的影响下纷纷归位。

最后画面定格，棕熊国，林凡一枪将黄风老祖带入冥界通道，钉在冥界某座山壁之上。

那一枪，为宛城报了仇。

光幕缓缓消散，白袍人收回笏板，看向红袍人，声音平静而坚定。

“有罪，亦有功。”

“功过相抵，且罪非本心，罚可酌减。”

“我保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