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烈山部

月华用法术变换了一下身形，和枫木晚晴一边吐糟一边看风景，就这么走着过去。

之前人族、兽族都属于混居，找到个合适的地方就住下来，各个部落之间也没什么交流，因为太远了，没有合理通信手段。写封信等到送到，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快些几月，慢点几年，隔得远的部落甚至跑一趟半条命就没了。

如今天穹还没有破碎过，属于上古时期，天地元气浓厚，就算不进行修炼正常寿命也有百多年头。但是再怎么也禁不起这么折腾，再加上战斗频繁，老少皆兵，真正能够活得长的反而没多少。因此，这时候出远门是十分稀罕的事情，很多人由生到死就呆在那么片地方。

不过随着发展，这些弊端也渐渐消失了。有些是伏羲的功劳，有些是月华的。虽然月华很想不要脸的全把功劳归给自己，但是想了想伏羲创历法，定人伦的时候她还没穿过来呢，只好捏着鼻子承认了。

伏羲才把她封了个称号，一听逼格就很高的月神，她现在也不好去黑他，等风头过了再黑。

如今人族和兽族经过几次大战，地盘已经有了默契的划分。人族居于这片大陆正中心，靠近水源的中原地带，占据了最肥美的土地。在兽族的威胁之下，原本很多小部落也开始进行联合，合成一个个大的部落。

基本上，一个部落能同时凑出数万人，并且还有仙人守护，就可以称为大部落了。其他的小型、中型部落不愿意被吞并，又担心自己抵抗不了兽族的，便围着大部落，在稍微次等一点的地方繁衍，互通有无，如此也能发展下来。

而中原地带之外，人族鞭长莫及的地方，就是兽族的地盘了。

兽族没有统一的语言，文字，不事生产，主要靠着劫掠人族为生，甚至内部也经常自相残杀。但是耐不住人家能生，比人族能生，个体战斗力还远远强过人族，如果不是月华向人类传授了修炼之法，大多数人族猛士未必打得过一个兽族的未成年。

相比人族各个部落各自为政，兽族就显得很团结了，只有一个王庭。神农大神在哪里，兽族王庭便在哪里。不过神农性子仁慈，从来不管这些争端，于是兽族的统领其实是打出来的，谁拳头大谁当统领，一天一换，甚至一天几换都是常事，位置坐不稳。

月华路过兽族地盘的时候，看着他们连屋子都不造，就这么天为被地为庐，然后要点脸的围着从人类抢来的衣服，不要脸的赤着身子到处乱窜，终于受不了了。她撇了撇嘴，觉得还是去人族洗眼睛吧。

看在神农大神的面子上，她就不降一道雷把这些兽族劈死了。作为雷母，这点月华还是可以做到的，虽然她听到这个称呼就胃疼。

可是没等月华离开，突然有兽族到了她的面前。那是一个虎头人身的兽族，好歹穿了件兽皮做的长裙，这位兽力量较为庞大，但是并没有达到修炼成妖的地步，因此感觉不到月华身上泄露出的对妖族天生存在震慑的气息。

不过似乎是得了吩咐，这位兽族表现的还算文明。他在兽族中有些地位，一走来，所有的兽族便齐齐让开了一条道，显示他们对强者的尊敬。不过也就到这个地步了，这些野蛮的兽类智商较为低下，他们让开的这条路都是歪歪斜斜的，还有两个因为撞在一起正在对瞪马上就要打起来。

其惨状让枫木晚晴都不忍看了，她悄悄对月华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2b的种族，而且他们2b就算了，居然能活这么长时间。”神农大神是多么好的心性，才能忍着这群逗比？而且宁可洪崖境都不呆就和这么一群逗比在一起？

月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如果他们能穿件衣服那就更好了，不过还好她可以用法术把面前这些逗比都马赛克掉，勉强不会瞎眼。不过看着满屏的马赛克其实心情也好不起来。枫木晚晴没有这个本事，她只好呆在月华心中闭上眼睛装死，免得长针眼。

此时月华法术幻化之下，看着只是一位非常平凡地中年妇人，便是之前跟小白一起教儿子许宣用的那张脸，她用的习惯了，便没有换。那位虎头兽人走到她面前，微微躬了躬身，说：“这位……大姐？神农大神有请。”

月华：“……”

”枫木晚晴听到大姐这个称呼，在月华心中笑的打滚。

。”月华面无表情在心中说。“我是妖后的话，看在我未来老公的面子上，你听不听我的？”

太一在的话铁定会顺着你，避免以后被你找茬穿小鞋，我还是顺着点吧，死道友不死贫道。于是招妖幡气场半开，枫木晚晴受不了强大的压力，又缩到角落里嘤嘤嘤。之前好不容易夺回来的地盘没了，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招妖幡：“……”太一啊，你未来的妖后这个画风你真的受的了么？

东皇太一如今正在不周山拜会三清和女娲伏羲两兄妹，这五位都居住在不周山上，他要开启隐藏在不周山顶三十三天外的天庭之门无法避开他们，当然也没有必要避开。天庭这一元会本就该属于妖族天庭，谁也抢不走的。正巧这五个里面四个是未来圣人，他去见上一见也是应该的。

因此，东皇太一并不知道招妖幡此时的心情，不过很显然，他是受得了的，俗话说什么锅配什么盖，谁就让作者设定他是男主呢？再受不了也得认了。此时他只在想：说得对，我命由我不由天！不争上一争，不逆天而行一次，怎么能够甘心？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枫木晚晴：“qaq主人主人我错了！主人我再也不敢了！主人让他把地盘还我好不好？”

月华笑眯眯地说：“嗯哼！我考虑一下，要是你乖点的话，有可能的哦……不然的话，你懂得。”那个哦意味深长，要是枫木晚晴再浪，那就等着吧。

枫木晚晴：“qaq好吧主人么么哒。”说完，她真的老老实实缩在角落里面装死了。

虎头兽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杀伤力巨大的称呼造成了什么后果，看到月华没有反应，略带疑问的又重复了一次，说：“大姐？神农大神有请。”说完这句话，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神农大神找这么个柔弱的人类有什么事儿。”

显然，虎头兽人嗓门太大了，他认为的小声，在月华眼中甚至有些震耳欲聋了。大概是由于兽族表现的太过逗比了，月华连生气都生不起来，她说：“还不带路。”月华声音虽然小而淡，但是自然而言泄露出的淡淡神力还是让面前的兽人意识到她不是好惹的。

虎头兽人算是兽人之中智商较高的，感觉到了月华真正的实力，对她算是态度尊敬了，开口对月华说：“还请这边走。”全然没有看底下那些兽人震惊的神色，比如堂堂兽族勇士什么时候居然对这么一个人类这么客气之类的……

有着虎头兽人引路，月华一路到了兽族部落内部，一座帐篷之中。月华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帐篷很像是人类的手艺，按照她估计大概是从人类那里抢来的，或者神农打包自带的，不可能是兽族做的，他们做不了这么精细的东西。

隔着帐篷，月华已经感受到了属于神农的十分强大的草木之力。神农作为三皇，发现她路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加上月华这一次并没有刻意隐藏。既然在神农面前，她也不再以法术掩饰，这样显得太不尊敬了，显出了本来面目，拉开帐篷进去。

神农此时正背对着她，见她进来，笑着说：“月神。”如今月华被封为天庭月神的消息已经传遍，诸神都知道了，神农便不再称呼别的，直接喊她职位。

月华行礼说：“见过神农大神。”

。”神农淡淡一笑。他容貌平凡，可是气质却十分温和，没有丝毫的压力。他看着你，就像一个寻常的中年人看着自己的晚辈。月华与神农大神不熟，因此显得有些拘谨，二分真情八分装的。

坚持行完了礼，月华才问：“不知神农大神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神农慈祥的笑了笑，说：“吩咐谈不上，先前与月神有过几面之缘，此时感受到月神神力波动，想来就在附近，这才试着请了请。还得多谢月神给我这么个面子，一请就来了啊。”

月华暗自腹诽：“三皇之一相邀，她敢不来么？”就算神农在神话中表现的十分和蔼，但是毕竟也是三皇之一，可以和伏羲抗衡的人，又对她不太可能有什么敌意，月华当然会来这么一趟，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神农说，“本来此事，我原是打算托付给女娲的，拼上这张老脸，女娲应该也会卖我个面子。这时候月神你来了，我想了想，这件事情托付给你也是成的，就是不知道月神愿意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

神农说话总是慢吞吞的，看起来好像很平和，但是真要她帮什么事情反倒是又不说了。现在伏羲那么忌惮神农，她才不会傻到参合到这两位三皇之争当中去呢，抱住女娲大腿就好了，反正不论怎么样都不关她的事情。真的参合进去，她这么一个小女神肯定是当炮灰的命。

。”

。”躲在月华身体中装死的枫木晚晴评价说。在这片天地，提到某个神的名字，就有可能被对方感应到，尤其现在她们离神农这么近，枫木晚晴便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是很显然，月华知道她说的谁。

月华想了想，觉得枫木晚晴说得有理，点了个赞。

神农可不知道月华和枫木晚晴在内心吐糟，他对月华说：“是这样的，之前女娲造出人族之后，我仿造女娲造出了兽族。只是兽族如今这样，倒是与我本性相悖了。”虽然他依然热爱着自己创造出的生灵，可是到底还是有些失望。

神农天性崇尚自然，爱着草木，灵气乃是纯正的木灵之力，他和女娲最初都想以纯正的清气创造生灵。因为神都是以清气构成的，但是神不可能造神，因此他和女娲都失败了。既然纯正的清气无法创造生灵，后来女娲便开始使用其他的材料。

女娲以大地黄土为本，创造出了人类。因为人类身体中存在着浊气，所以人类与其他生命不同，才会有各种情绪，才会需要五谷杂粮为生。修炼就是人类利用身体中本来存在的先天清气排斥其他浊气，从而改变整个身体构造的过程。

当一个人修炼有成彻底排出身体中的浊气之时，也就不再是人类了，他成仙或者妖了。当然，这是物质层面上的非人，而有些仙妖也并不会因为修炼有成就彻底淡情寡欲，念旧情的依然会把自己视为人族的一员。

月华她当过鬼，当过灵，现在还是神，以后可能还会成为妖后，但是要是当着她面说一句月华不是人，看她翻脸不？

神农看到女娲的成果，他也以黄土为本，辅以灵力，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最后造出的兽族爱好茹毛饮血，互相搏杀，智商低就算了，还不爱好和平，和神农期待的种族差的太远了，不过这也没办法，自己的孩子也不可能嫌弃，神农也就只能憋着了。

不过到底还是心有不甘，于是神农找女娲问清了造人的每一个步骤，仔细仿照，不错一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造出来就是兽，女娲造出来就是人。后来神农无意之中在造物之前滴入了一滴神血，后来便出现了神奇的一幕，他终于造出来一批属于他的人类后裔。

这一批人类便跟着神农聚居，也形成了一个部落，称为烈山部。烈山部信奉神农，他们作为神农血脉后裔，之前和兽族相处也算融洽。而且天生便拥有强大的木系灵力，可以令草木生发。因此他们大部分时候不需要什么食物，胃口极小，都是靠着自己种植的一些果木便可以生存。

神农觉得烈山部才是他理想中的造物，十分满意，真正把烈山部族人当做他的后裔看待。但是神农作为三皇之一，每一滴神血都具有十分强大的力量，一旦流失很难补回，就算他再喜爱烈山部人，也只花费了三滴神血创造，没有用更多。

但是，随着人族和兽族的冲突升级，烈山部人面对的情况渐渐险恶起来。兽族大部分时候性子粗暴易怒，一言不合就很容易大打出手，而烈山部人清气纯正，又算得上是人类，如果不是因为神农的缘故，他们早就打起来了。

月华传下功法之后，人族之中修炼的人越来越多，与兽族的战争中渐渐占据了主动，这个时候，不免就会有一些想不通的兽人把烈山部人和人族混为一谈，战争中打不过人族，就来找烈山部人的麻烦。神农百般禁止，也没有什么用，烈山部人经常和兽族打起来。

而神农的性子注定了他不会动雷霆手段，真的将兽族清理一番用以震慑，他只会好好的温言相劝，这对于已经杀红眼的兽族来说，可没有什么用。兽族听不进去，烈山部人就算听进去了，难道兽族打上门来还能坐以待毙等死么？肯定不能啊，他们也会反抗，又不是铁定打不过。

都说人类心眼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是兽族虽然没有心眼，这个道理也是懂得，虽然都是神农所造，甚至烈山部人论起来还有神农血脉，比兽族还高贵点，但是这些头脑简单的东西可不管这个，他们只知道人族打痛了他们，而烈山部也是人族。

到了现在，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了。

神农对月华说完这件事情，见月华神色有些恍惚，便问：“月神，你……可还无恙？”

。”月华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愿意为了创造生灵牺牲这么多力量，神农还真的是第一个。便是女娲，之前造人也只是动用了神力以及一滴神血罢了，可没有神农这么拼。

实际上，月华正在走神，她听到神农的话，不免就想到了当初还在玩游戏的时候，想到了古剑奇谭2开头流月城大祭司沈夜说的话：“我流月城烈山部自上古至今，未行不义之举，却遭诸神弃置……”

流月城后来所作所为对不起天下，但是至少诸神也对不起流月城，虽然现在诸神之中有她一份。月华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作为boss流月城一直被掐三观不正，可是月华自己三观也正不到那里去。而且最初烈山部之所以去了流月城，可是为了人族协助女娲补天。

人类当初欠了流月城补天的因果，所以后来流月城成于补天也亡于补天，由此可见，出来混的迟早都是得还的。

从现在看来，至少现在的神农是真的在为烈山部着想的，而人心易变，神却没那么快改变，想来神农后来真的是神陨了吧，不然也不至于不管流月城？当然，更多

算起来，她还是半个流月粉。月华穿之前还买了流月城月饼盒呢，浓浓的一股香精味，一点都不好吃，月华都怀疑是谢衣男神亲手做的，不过想到可能是男神做的，她还是一口闷下去了，然后喝了半瓶水，虽然过去了那么久了，现在碰到流月城的先祖，能够帮一把，倒是挺好的。

于是月华问：“神农大神的意思是？”

”

神农大神你能不提这个称号吗？这样我们还能一起愉快的玩耍，月华扶额。

？毕竟他们虽然沾了我的神血，其实本来也算得上是人类。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想人族已经可以接受他们。”神农说。

月华几乎没有犹豫，点头说：“没有问题，我正要前往人族一趟。其实神农大神多虑了，你辨五谷也在人族之中有着巨大声望，不就是多一个部落，人族哪里会不给大神面子。”

？”神农有些忧虑地说。

这个简单，之前玩阴谋坑伏羲已经熟练的月华说：“如果这样，我下个神谕与神农大神您亲自下一个神谕并无什么区别啊。依我看，不如这样……”她对神农小声地说着她的主意。

枫木晚晴在月华身体中光明正大的偷听，完了夸了一句：“主人你真是太棒了！”

神农听的频频点头。他觉得月华说的很对，便传音让烈山部的首领进来。

”烈山部的首领是一位较为英俊的青年，他五官轮廓月华扫了几眼，看不出后来流月城城主沧溟的影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沧溟的先祖。现在隔着这么多代呢，基因不变异的几率也太低了。

神农抬手向月华介绍，笑着说：“这位是烈山氏的族长青。”如今并非每个人都是有名有姓的，也有单字名无姓的人存在。

。”月华说。

青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太阴仙子应该是哪一位，他神色中带着一丝激动，向月华下拜说：“拜见雷母。”

月华：“……”就知道这些人类都听不懂话的。她抽了抽僵硬的嘴角，说：“不必行此大礼，起来吧。”

神农却说：“你为人族传下的功法，虽然属性有些不合，但他们也受益匪浅，当得这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