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挽回局面

沃罗宁再次沉默。

陈洛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当一个人的收入、财产乃至事业，都取决于掌权者的态度时，他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当然不是努力创造财富，而是想办法讨好掌权者。

因为研究十年技术，未必能让一家工厂赚钱。

可只要认识某个部长，就能拿到价值几亿卢布的订单。

既然如此，谁还愿意老老实实地搞研究、提高生产效率？”

陈洛指了指沃罗宁，“你昨晚清除了那么多贪官，却没想过，只要这种权力结构不改变，以后还会有无数人争着去当那些贪官。

因为那个位置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利益。”

沃罗宁终于开口道：“所以我才准备推行市场化改革，保护合法的私人财产。”

“可问题是，你自己就没有遵守这个原则。”

陈洛反问道：“你觉得谁妨碍改革，就可以直接把人杀了。

那以后谁来判断，哪些财富是合法的，哪些人又妨碍了改革？

还是你吗？

沃罗宁，如果保护财产的前提，是必须得到你的认可，那跟过去那些部长决定企业生死，又有什么区别？”

沃罗宁张了张嘴，一时间答不上来。

陈洛却淡淡的补充道：“一个国家真正需要的，不是永远正确的领导人，而是一套连领导人都不能随意破坏的规则。

让普通人不必认识什么部长，也不必讨好什么将军，只要遵守法律，凭自己的本事就能赚钱，并且能够守住自己合法获得的财富。

到了那个时候，你根本不用天天想着怎么让苏联强大。

因为几亿人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自然就会拼命创造财富。

等他们都富裕起来了，苏联还能穷到哪里去？”

听到这里，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苏联民众，心头都是一震。

因为陈洛这番话，几乎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谁不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现实却是，工人辛苦工作十几年，未必比得上某个官员的亲属一句话。

企业家费尽心思改善经营，也不如认识一个有权有势的人来得管用。

更让

他们无奈的是，哪怕辛苦积累了一些财富，也不知道哪天会因为政策改变，或者得罪某个官员，便失去自己拥有的一切。

如果连合法获得的东西都守不住，谁还有动力去创造更多财富？

而此时，苏联各级政府中，不少正在观看直播的官员，也陷入了沉思。

他们比普通人更加清楚，陈洛所说的这些现象究竟有多么普遍。

克里姆林宫内，维克托也久久没有开口。

他当然知道陈洛说得有道理，而且比任何人都清楚，苏联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过去十多年，他为了维持国家稳定，不得不与各方利益集团妥协，却也让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讨好掌权者，远比努力创造财富更加容易获得好处。

他一直试图改变这种局面，却始终没有找到既能推动改革，又能维持国家稳定的办法。

维克托看着电视画面中的陈洛，原以他只是拥有握常人难以企及的知识和技能，没想到他在治国理政方面，同样有着如此深刻的见解，寥寥几句话，便直指苏联积弊的根源。

维克托沉吟片刻，转头吩咐道：“把零先生刚才说的这些话，完整记录下来。

等这场危机结束，我想再跟他好好谈谈。”

“是。”

而此时，电视机上的沃罗宁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道：“那零先生，你认为我的改革方案，完全行不通吗？”

“那倒不是。”

陈洛摇头道：“你的改革方案有不少可取之处，出发点也是好的。

但你严重低估了自己采取的手段，以及这些手段可能造成的后果。”

沃罗宁皱眉道：“什么意思？”

“你刚才不是承认，美国无论经济实力还是人民生活水平，都已经远远超过苏联了吗？”

陈洛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会让这种差距变得更大？

你当着全世界的面，承认自己通过政变杀死了大量高级官员，又拿两枚核弹威胁总统，要求他必须按照你的方案改革。

你觉得那些正在观看直播的投资者，现在会怎么想？”

沃罗宁没有回答。

陈洛继续说道：“如果我是一个拥有大量资金的投资者，

看到苏联发生这样的事情，别说往这里投资了，我恐怕会立刻想办法把已经投进去的钱全部撤走。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明天苏联会不会再次发生政变，会不会又有哪个掌权者打着改革的旗号，直接没收我的财产。

而那些原本打算在苏联建厂、投资的企业，恐怕也会重新考虑自己的计划。”

陈洛看着沃罗宁，“你想通过改革让苏联经济重新发展起来，可现在却亲手制造了一场政治危机，让所有投资者都看到了这里存在多么巨大的风险。

你刚才提出要保护私人财产，鼓励投资，可你今天的行动，恰恰让人们更加相信，苏联的权力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更讽刺的是，你还准备利用这种权力，去建立一套保护私人财产的制度。”

沃罗宁张了张嘴，却没有找到反驳的理由。

陈洛又说道：“一旦国内外投资者开始撤资，银行和企业的资金就可能出现问题。

企业不敢扩大生产，银行不敢轻易放贷，普通人担心局势恶化，也会想办法把积蓄换成更加安全的资产。

等到经济真的出现问题，失业增加、物价上涨，你猜那些原本支持你改革的苏联民众，还会不会继续支持？”

沃罗宁再次沉默了。

而此时，电视机前的许多观众，也意识到了陈洛所说的后果。

尤其是那些企业经营者和金融机构的负责人，心中更是隐隐感到不安。

因为他们刚才听到沃罗宁公布清洗名单和核弹威胁时，便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企业和财产会不会受到波及。

一些国外投资者，更是早已让下属重新评估在苏联的投资风险。

陈洛所描述的情况，恐怕不需要等到将来，此时此刻就已经开始发生了。

而沃罗宁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花费七年时间制定改革方案，就是为了让苏联重新繁荣起来。

可如今，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可能让本就脆弱的苏联经济遭到更加严重的打击。

想到这里，沃罗宁的脸色终于有些难看了。

他沉默良久，终于抬头看向陈洛。

“零先生，既然你已经看出了这些问题，那你认为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挽回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