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维克托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件，随后抬起头，目光直视摄像机。

“各位苏联公民，今天，最高苏维埃通过了两项重要的改革议案。

我知道，现在一定有很多人认为，这是因为沃罗宁手里掌握着核弹，才逼得我们不得不进行改革。

但我必须告诉大家，并非如此。”

维克托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沃罗宁发动政变，以核弹威胁国家和人民，这些行为绝不可能因为他提出了某些改革建议，就变得合法。

苏联的法律，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以这样的方式，胁迫国家最高权力机关作出决定。

今天的两项议案能够通过，是因为我们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苏联确实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

这些问题并不是今天才出现的。

我们的经济增长乏力，许多企业缺乏活力，官僚主义和腐败问题长期存在。

普通人想要改善生活、开办企业，往往还要面对各种不合理的限制。

这些年来，政府并非没有尝试解决，但我必须承认，我们做得还远远不够。”

维克托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台下的代表。

“我担任总统的这些年，确实让苏联避免了解体的命运，也让这个国家重新恢复了稳定。

但是，稳定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永远维持现状。

如果一个国家的人民始终无法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么再强大的军队，再庞大的工业体系，也无法掩盖我们在治理中存在的问题。”

会议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许多代表都没有想到，维克托竟然会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如此直接地承认自己执政期间存在的问题。

维克托却没有停下。

“今天发生的事情，只是让我们不得不更早地正视这些问题。

沃罗宁制造了这场危机，但改革的必要性，并不是他制造出来的。

即使没有这场政变，我们也必须改变。

所以，我希望全国人民明白，今天的表决，并不是最高苏维埃向核弹威胁屈服，而是各位代表在经过公开讨论之后，作出的决定。

至于这些

改革能否取得成功，我现在还不能向大家作出保证。

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政府将按照今天通过的决议开展工作，定期公开进展，接受最高苏维埃和全国人民的监督。”

维克托停顿了一下，语气逐渐加重。

“如果试点成功，我们就扩大改革范围。

如果出现问题，我们就及时纠正。

我希望从今天开始，苏联的每一项重大改革，都能够经过充分讨论，用实际结果证明它的价值，而不是取决于某一个人的意志。”

说完，维克托放下手中的发言稿，向台下微微点头。

会议厅内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地下指挥大厅里，沃罗宁始终盯着屏幕。

听到维克托亲口承认过去十八年的治理存在问题，并且承诺推动改革时，沃罗宁终于缓缓靠回了椅背。

陈洛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沃罗宁，你相信维克托刚才说的那些话吗？”

沃罗宁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道：“当然相信，如果我不相信他，当年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帮他。”

陈洛点了点头，“那你应该庆幸，今天坐在总统位置上的还是他。

否则，真让你通过政变上台，这些改革未必能推行下去。”

沃罗宁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零先生，你认为我没有这个能力？”

“没错。”

陈洛淡淡地道：“你很擅长权力斗争，懂得如何收集情报、抓住对手的弱点，也知道怎样利用不同派系之间的矛盾，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权力斗争和治理国家，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你可以利用情报和手段除掉一个将军，却未必能解决他留下来的军队问题；

你可以抓捕一个贪污的企业负责人，却未必知道怎么让他管理的几万名工人继续有饭吃。

更何况，苏联有十几个加盟共和国，几亿人口，牵涉到军队、财政、工业、能源和外交等方方面面的问题。

你很擅长对付那些阻碍你的人，却不代表你有能力处理他们被清除之后留下来的问题。”

陈洛看了一眼屏幕里

的维克托，继续说道：“但维克托不一样。

1992年的苏联，已经到了随时可能解体的地步，他却硬生生将这个国家维持到了今天。

十八年过去了，苏联虽然还是问题重重，但至少没有解体，军队还在，工业体系还在，中央政府也依旧能够维持运转。

这可不是光靠权力斗争就能做到的。

你觉得他这些年一直在妥协，是因为他不敢动那些利益集团。

但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他比你更了解这个国家，才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随便动手？”

陈洛重新看向沃罗宁，“所以，沃罗宁，我可以确定，在治理苏联这件事情上，维克托的能力比你强得多。

你如果真的通过政变成为总统，或许能够在短时间内清除大量反对者。

但等你真正坐到那个位置上，就会发现，你需要面对的问题，比那些反对者麻烦得多。”

沃罗宁顿时沉默了。

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仔细想想，陈洛说的确实有道理。

过去七年，他考虑最多的，是如何清除那些利益集团，如何让自己的人接替他们的职位，以及如何顺利成为维克托的继承人。

至于真正掌握苏联最高权力以后，该如何处理那些盘根错节的经济、政治和民族问题，他虽然也有自己的计划，却远没有前者考虑得那么周密。

尤其是今天，陈洛仅仅用了不到几分钟，就提出了一套比他想了七年的改革方案更加稳妥的办法。

换成他自己坐在总统的位置上，能不能做到这些？

沃罗宁认真想了想，答案是.....没有。

过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

“零先生，或许你说得对，我的确擅长夺取权力，却未必擅长使用权力。”

陈洛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了，拯救苏联，不一定非要由你来当总统。”

沃罗宁没有反驳，只是重新看向了电视屏幕。

此时，维克托已经结束讲话，正在和几名最高苏维埃代表交谈。

沃罗宁看了片刻，拿起了手机，直接给维克托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