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十二万片新增产能，全被海外订单吞光了

周开飞站在立式舱内部，打量了一圈，内部结构已经全部完工，焊道打磨平滑。

重型置物架按规划装好，导轨笔直，无氧铜的导热接口也全部锁紧到位。他拿手推了一下最边上那层置物架，纹丝不动。

春节开假后，他把投产后的产出数据重新整理了一遍。

立式舱的容积大概是卧式舱的三倍，但大开门设计和更合理的内部排布，把极限产能拉到了卧式舱的四倍左右。

如果全力生产标准车刀片，月产量能到一百二十万片。

但理论产能和现实产能之间，隔着两头大象：一厂两个车间的热处理还在爬坡，熟练工人不够，炉子能开但人手轮不过来；下游的精磨外协也卡在同一件事上，各家工厂那边刚招了人，还在老带新。

三条线各自有各自的瓶颈，拉扯着整体进度。

唐晓雨下午过来，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下来：“外贸启动三个月，现在实际产能三十八万片，比去年年底多了十二万片。”

“十二万片都去了外贸？”周开飞问。

“一份都没留在国内，价格差距太大了。”唐晓雨点头：“到一季度末，目前的外贸订单上限是五十八万，我们到二月底只能完成三十万左右。还有十八万的产能缺口。”

“产能扩张速度呢，我感觉这几个月，比起去年好像反而慢了下来。”

唐晓雨叹了口气：“现在的产能限制，主要麻烦在于不是受设备和场地限制。不论是我们自己，还是几家车刀片精磨工厂，已经招不到熟练工了。”

“自己培训呢？”

“这里的熟练工指的就是培训后能够上岗的。”唐晓雨说，“我们的热处理工艺要求严苛，新人从零开始学，至少要大半年才能独立操作。外协的车刀精磨工厂那边更是，对数控机床的操作工素质要求很高，更不是随便拉个人就能上手的。”

周开飞想了想：“加工资呢？把待遇提上去，总能招到人吧？”

“年后区里的企业座谈会上，

已经有好几家企业和我们提意见了。”唐晓雨很无奈，“主要工种和我们重合的那几家，他们都来找过我了。”

“说什么？”

“说我们再把工资往上抬，他们就活不下去了。”唐晓雨说，“他们的竞争对手不是我们，是国内其他地区的工厂。用人成本是他们最大的成本项，如果区内的用工成本再涨上去，他们就都得搬家了。”

唐晓雨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周开飞：“他们不是在威胁我，他们是在描述一个必然后果。”

周开飞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算上年终奖和五险一金，我们现在的平均薪资，已经比周边工厂高出百分之五十了。”唐晓雨继续说，“如果再往上加，经开区的其他工厂就没法开工了。”

她停了一下，补上最后一句：“会出事的。”

听完这些，周开飞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听懂了唐晓雨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如果开飞金属把周边所有熟练工人都用高价吸走，其他工厂要么被迫跟着涨薪导致亏损，要么直接倒闭。

到时候普通非熟练工人失业、企业关停，这笔账不会算在市场上，只会算在开飞金属头上。

经开区的营商环境，经不起这种冲击。

周开飞想了好一会，发现确实没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只能说道：“那只能先这样了。产能慢慢爬，急也急不来。往周边城市招些人吧，扩大招聘半径，别只盯着经开区这一片。”

唐晓雨翻开笔记本：“厂办已经在办了，附近一家闲置的厂房，我们租下来改成了宿舍，能住三百人左右。班车路线也规划好了，每天早晚两趟接送。”

周开飞“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唐晓雨紧接着换了个话题：“国内市场的需求缺口很大，增速也快。但供应量半年之内基本不会有提升了，接下来至少大半年，都会是缺货状态。”

她停了一下，看着周开飞：“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再提一次价？把那些倒货的黄牛市场打掉。”

周开飞放松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问道：“

和老客户聊过了没有？”

“初步接触过几家。”唐晓雨说，“大部分都能接受提价，前提是别砍他们的供应量。对他们来说，稳定到货比价格更重要。”

周开飞听完，没有犹豫太久：“那该加就加吧，既然他们能接受，就没必要让黄牛在中间赚差价。”

唐晓雨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行。

周开飞突然抬起手，示意她等一下。

“精磨外协那边，”他说，“有没有考虑找几家外地企业？”

唐晓雨正准备合上笔记本，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考虑过。但精磨这道工序的损耗率要求比较高，我们一直盯得很紧。外地企业没合作过，我担心他们控不住，废品会太多。”

周开飞摇了摇头：“现在可以适当放松一些标准。我们的热处理产能如果有富余，立式舱这边不是问题，和当初卧式仓产能有上限的情况，又不一样了。废品多点就多点，无非是多耗点时间和材料，总比产能空转要好。”

唐晓雨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这点我倒真没想到。”

她把笔记本重新翻开，在刚才那行字下面画了两条横线：“那行，我这边先把热处理产能拉满，该加班加班。外协那边我让采购部重新梳理一下，找几家省外的精磨厂先寄样测试，损耗率标准放宽一档。”

周开飞最后还是有些不甘心，又把话题绕回工人的招聘上。

“我们的合计用工，一厂加二厂，其实也就一千一百多人。”他掰着手指算，“加上精磨外协那边，合计也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人。经开区规上工业企业少说也有几百家，总用工量十几万是有的。我们这点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唐晓雨重新翻开笔记本，翻到夹着一张打印表的那页——是年前区里座谈会发的一份《经开区重点企业用工监测季报》。

“我们占比确实小。”她说，“但你得看增量，不是看存量。”

她把那张表推到周开飞面前，表上列着经开区三十多家规上制造企业的季度用工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