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边境缉毒是一线，我们安全口也有一线

周立钢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洗了把脸，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翻到赵锐的号码，拨通。

“这个点打电话，什么事？”

“有件事要汇报。”周立钢说，“今天晚上周开飞跟我聊了一件事，跟防弹插板有关。”

周立钢把散步时周开飞说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P1B1，一点六公斤，步枪弹能防，穿甲弹也能扛，产品快下线了，想拿一批白牌出来捐给一线边境缉毒，让他和段立方帮忙打听一下有没有一线单位能接收的。

赵锐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周立钢等了几秒，听见电话那头有打火机的声音。

“他说的是一线边境缉毒？”

“对。原话是‘捐给一线边境缉毒那边’。”

赵锐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我们安全司也有一线啊。”

周立钢没接话。

“你先别跟任何人说这事。”赵锐说，“我明天跟张副汇报一下，看上面什么意思。”

“明白。”

“周开飞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不知道。”

“那就行。你先正常跟着，有什么动静再说。”

电话挂了。

周立钢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

房间很安静，走廊里偶尔有夜班的人经过，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尽头。

---

第二天上午，赵锐把周立钢报上来的情况整理了一页纸，去了张副司长办公室。

张副司长正对着电脑看一份材料，见他进来，抬了抬手，示意他坐。

赵锐把那份报告递了过去，张副司长拿起来，扫了一遍，放下。

“你怎么看？”

“我们安全司也有一线啊，这个东西我们能不能自己也留一批。”

张副司长看了他一眼。

“继续说。”

“边境缉毒是一线，我们安全口在外面跑的也是一线。这种东西，一线永远不嫌多。周开飞愿意白送，没理由不要。”

“具体成本出来了没？”

赵锐翻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P1B1，单块成本不到一千。就算捐五千片，也不过五百来万的量级。对开飞金

属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那倒是不贵。”张副司长说，“但程序上的事你想过没有？”

“想过了。如果是走正规采购，肯定要招标、要资质、要检测报告，一大堆流程走下来，没有一两年下不来。但周开飞说的是‘白牌’，就是不走采购渠道，以捐赠的形式直接送到使用单位。”

“捐赠也要有接收主体。”

“对。所以我的想法是，接收单位我们来联系。”赵锐说，“安全口的一线单位，很多都有实际需求，但又不在军队装备采购的盘子里。周开飞愿意捐，我们帮他对接一个接收方，两边都说得过去。”

张副司长想了一会儿。

“跟长江所那边确认过没有？东西到底行不行？”

“确认过了。长江所的验证报告我调了一份，三百五十发实弹，P1B1防步枪弹肯定没问题。何江峰的报告里写得很清楚，这一档的面密度和防护等级都远超过现行标准。”

张副司长把面前那张纸又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

“要钱采购的，不敢绕过程序。白嫖的，肯定要。”

赵锐点头。

“这件事不违规。捐赠，不是采购，不走财政，不进装备目录。接收方是使用单位，不是采购部门。三方各是各的事，在各自的权限范围内。”

“那你打算怎么操作？”

“先确认周开飞那边的出货时间和数量，然后我去找几家边境缉毒的一线单位。不用大张旗鼓，直接以‘科研项目数据采集’的名义过去就行。接收方签收，留下记录，这事就算结束了。”

张副司长又想了一会儿。

“给多少都要？”

“给多少都要。”赵锐说，“这种东西，一线永远不嫌多。就算暂时用不上，放在仓库里备着，也比没有强。”

张副司长想了一下，又交待了一句：“这事既然是以装备测试的名义去做，让接收单位自己要做抽样打靶测试，这种情况下周开飞那边不可能给质量承诺，也不可能向他追责。”

“这个主意好。不然白牌的东西，一线的同志们也不敢用。有个测试的名义，接收单位自己心里有底，底下的人用起来心里也踏实。”

张副司长接着说：“这个事不要太急，不要显得周立钢和段立方神通广大，什么人都认识。”

赵锐点头。

“明白。面上得装出一副战友问战友、慢慢拉起的关系。至少发酵一周，不能今天问明天就有回音。”

“对。你回去跟他们两个交代清楚，这一周该怎么演。”

“我心里有数，放心。”

---

一周很快过去了，周开飞上车的时候，周立钢开口了。

“周总，前两天你跟我说的那个事，我联系了一个战友。”

“嗯？”

“西南那边的，在边境管理支队当大队长，他说边境上确实缺这个东西，如果能先寄几块过去测一下，确认管用，后面可以接收。”

周开飞在后排坐直了一些，说：“行，我问问叶翁强那边货到了没有。”

他掏出手机，给叶翁强打了个电话。

那批P1B1前天到了第一批两千片，剩下的三千片月底之前交完。

当天下午，十片P1B1从厂区快递发走了。

周立钢和段立方一人五片，分成了两个包裹寄的，都说是各自的战友。

两个包裹，两个不同的地址，一个去了西南边境，一个去了西北边境。

包裹寄出去之后，周立钢给赵锐发了一条短信：“货已寄出，十片。两个地址。一周内到。”

赵锐回复了一个字：“好。”

---

又过了几天，周立钢接到电话。

“周队，东西收到了。”对面的胡队长声音里带着云南口音，“包裹收到了。”

“你先看看东西怎么样。”

“看了，比我们现用的陶瓷板轻得多，穿在身上没什么感觉。厚度也薄，套在外套里面看不出来。”

“你们那边有没有靶场能做测试？”

“有，明天安排。我先拿两片出来打，手枪弹和步枪弹都试试。”

“行，有结果跟我说。”

挂了电话，周立钢把手机揣进兜里，长呼了一口气。

一个小时后，赵锐的电话打过来了。

“西南边境那边收到了？”

“收到了，明天安排打靶。”

“好。”赵锐停了一下，“另外一边呢？”

“那边比较偏，快递估计没这么快收到。”

“行，等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