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对撞实验开始（二合一加更）

一号粒子对撞机主控大楼内部。

主控大楼地下三层的中央控制大厅内，灯火通明。

两百多位在拍完大合照后便第一时间离场的高能物理学界院士，此刻正穿梭在一排排精密的监控终端之间，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更不用说那些为了保障今天上午九点的准时开机，从凌晨起就一直守在地下机房里，错过在外场亲眼目睹父神踏空而降的年轻研究员与工程保障人员了。

此时已过正午十二点，后勤部门早就用保温餐车送来了上千份搭配均衡的盒饭，整整齐齐地堆放在控制大厅入口处的角落长桌上。

浓郁的肉香与炖菜香气顺着通风系统在大厅边缘弥漫，但这诱人的饭香，却丝毫抵不过大厅内学者们高涨的工作热情。

没有一个人去动那些盒饭，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各自的屏幕与数据面板上。

物理研究院院长陈正平站在中央指挥台前，看着大厅内各就各位的同僚与学生们，伸手拿起了台面上的全局广播麦克风，沉声说道。

“各单位注意，现在进行束流注入前的最后一次全系统联合自检。请各节点依次上报检测情况！”

随着陈正平的话音落下，大厅内各个分区的主管院士立刻对着各自的通讯器，干脆利落地汇报起来。

“一号直线加速器注入段自检完毕，氢负离子源剥离正常，质子束流纯度达标！”

“地下两百公里主环超导磁体阵列汇报，全线一万两千个超导二极磁铁与四极磁铁工作正常，液氦冷却系统温度稳定在一点九，未发现任何失超迹象！”

“主环超高真空束流管道气压检测正常，真空度已达标准，无任何杂散分子干扰！”

“东、南、西、北四个大型全吸收型探测器节点已全部解除安全锁定，高分辨率硅像素顶点探测器与强子量能器运转正常，天火超算专用数据链路已接通，一切正常！”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全绿灯汇总报告，陈正平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主控大屏幕右上角跳动的电子时钟，对着麦克风下达了指令。

“很好！全系统进入发射准备，倒计时一分钟！”

整个中央控制大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大型服务器阵列散热风扇发出的呼呼声，以及电子计时器清脆的跳动声。

五十秒、三十秒、十秒……

“五、四、三、二、一！对撞实验，正式开始！”

伴随着陈正平按下主控台上的红色启动按钮，深埋在北方草原下百米深处，周长足足有两百公里的整个超级粒子加速器，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在这一刻正式苏醒并运转起来。

虽然隔着百米厚的坚硬岩层与防辐射混凝土，控制大厅内感觉不到任何物理层面的震动。

但在大厅正前方那块巨大的全息态势感知屏幕上，两道分别代表正反方向的蓝色与红色光点轨迹，已经从注入段射入了主环管道之中。

在超强超导磁场的精确偏转与射频腔的连续加速下，这两束反向运动的质子束流在两百公里的环形隧道内开始了疯狂的绕圈加速。

仅仅几秒钟之内，它们每秒钟就能绕行两百公里的隧道上千圈，速度被直接推升到了接近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以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

“双束流能量已达到预定峰值，一百二十太电子伏特！正在解除四个探测节点的磁场偏转，引导束流迎头交汇！”

下一秒，大屏幕上的红蓝两道光束在四个探测器的核心坐标点上精准地撞击在了一起！

“第一次高能束流轰击完成！探测器已捕捉到次级粒子喷注簇射，原始数据正在输出中！”

随着操作员的汇报，一号探测器专区的全息副屏上，瞬间炸开了一幅如同绚丽烟花般的三维粒子径迹图谱。

成千上万条代表介子、强子、光子与轻子的彩色线条从碰撞中心向四周发散。

站在副屏前的几位专攻粒子物理与量子场论的老院士，根本不等数据完全打印出来，直接快步凑到了屏幕下方，指着那些刚刚生成的衰变轨迹和能谱曲线，现场就开始了数据比对与分析。

从陈正平下达开始指令，到束流加速、完成首次轰击，再到几位院士冲上去分析结果，这一连串的动作说来复杂，但实际上全都是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完成的。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按照实验规划，今天上午到中午的这一次首次开机测试，总共将持续整整两个小时。

在这两个小时的高能束流交汇过程中，地下两百公里管道内的质子束团，将会以每秒钟数千次的频率进行连续不断的迎头碰撞。

保守估计，这两个小时的实验下来，四个探测器节点内部将会累计发生一千万到两千万次的高能粒子轰击事件！

每一次轰击，都会产生海量的微观粒子碎片数据。

物理学家们需要做的，就是借助人工智能与量子超算的筛选，从这一千多万次枯燥，重复且充满了背景噪点的轰击结果中，找出那些违背现有经典模型，能够揭示宇宙底层大一统规律与空间曲率变化的特殊规律。

放在以往，面对如此庞大如汪洋大海般的数据流，哪怕有超算辅助，学者们心里多少也是有些没底的，不知道要熬上几个月才能筛出一点有用的苗头。

但是今天，在大厅内忙碌的两百多位院士和数百名研究员们，心里却没有半点担心。

因为每个人都无比清楚，此时此刻，大夏的造物主，全知全能的父神，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不到十公里的迎宾庄园里！

正如过去几年在南方那座无名小镇度假村里验证过无数次的铁律一样，既然父神人在这里，有父神他老人家无形中散发的智慧光环笼罩着这片草原。

那么今天这场实验，就自然是可以顺顺当当地从千万次碰撞中找出规律来的！

时间在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与数据刷新中飞速流逝。

当外面的迎宾庄园食堂里，江辰与三千多位院士以及工人们热热闹闹地吃完了一顿丰盛的午饭时，对撞机主控大厅内长达两个小时的连续束流轰击实验，也已经顺利进入了尾声。

随着主环管道内的剩余束流被安全导入地下的石墨吸收井中，首次开机测试宣告圆满成功。

而在人工智能天火的算力全力介入下，那高达数千太字节的一千八百万次碰撞原始数据，以一种无比高效的效率被实时清洗、分类与建模完毕，分析的进度快得惊人。

在大厅中央的三号全息沙盘旁，陈正平、吴建铭以及十几位搞理论物理与引力场研究的院士们正围成一圈。

在他们面前的屏幕上，天火已经用醒目的红色方框，将三次发生在第一千两百万次轰击前后的局部能量动量不守恒暨微观空间曲率异常波动的数据图谱单独提取了出来。

几位老院士正对着这组珍贵的异常数据，兴奋地拿着电子笔在空气中推导着修正公式。

就在这时，主控大厅后方那扇厚重的气密防辐射大门，伴随着轻微的液压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刚刚在庄园食堂用过午饭的江辰，在夏王林思锐与大祭司牛志学的陪同下，迈步走进了这座位于地下的主控大楼。

一走进大厅，江辰的目光便在四周扫视了一圈。

宽阔的挑高空间、银灰色的流线型合金墙壁、悬浮在半空中的数十块高清三维全息星图与粒子轨迹投影，再加上一排排闪烁着幽蓝色指示灯的量子通讯终端，整个地下大厅的设计可以说是科幻感十足，不由得让江辰眼前一亮。

相比于几年前他去过的那些略显杂乱的实验室，如今大夏的顶级科研中心，在工业美学与信息化集成度上已经完全迈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在打量完了大厅的布置后，江辰的视线很快落在了入口角落长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连包装盒都还没拆开的盒饭上。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最外层的塑料餐盒，里面的饭菜早已经放凉了。

江辰转过头，对着身旁的林思锐吩咐道：“大家都顾着做实验，这饭菜全都凉透了，吃了容易伤胃。思锐，让庄园厨房那边再给大家现做一份热乎的送过来，把这些凉了的撤走吧。”

“是，父神，儿臣这就让人去办。”林思锐立刻点头，转身对着门外的内侍低声交代了几句。

而此时，大厅内原本正沉浸在数据海洋中的院士和研究员们，也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

当陈正平等人转过头，看到那一袭雪白镶金丝长袍的江辰竟然亲自走到了地下主控大厅里来时，全场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上前去，齐刷刷地躬身见礼。

“儿臣等，拜见父神！！”

特别是那些从今天清晨起就一直坚守在地下机房和控制台前，上午没能去正门广场参加揭幕大典的几百名年轻研究员与工程师们。

此刻在这座地下大厅里，他们终于得见父神的真容，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眶里全是泪水，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原来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哪怕守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百米深处，父神也一样会亲自走下来看望他们！

“都免礼吧。”

江辰温和地抬了抬手，走到中央指挥台前，看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粒子碰撞图谱，笑着问道，“看你们刚才围在一起讨论得那么热闹，今天上午的第一次开机实验，结果怎么样？”

听到父神询问实验结果，陈正平院长和理论物理所的吴建铭所长立刻走上前，满脸喜色地简单汇报起了刚刚结束的测试情况。

“回禀父神！托您的鸿福，今天上午两个小时的双束流高能质子对撞测试，取得了圆满成功！”

“两百公里的超导主环与四个探测器节点运行平稳，累计完成了一千八百四十万次有效碰撞！”

陈正平指了指旁边三号沙盘上被标红的那组图谱，语气振奋地说道：“更让我们惊喜的是，在天火系统的协助筛选下，我们已经从这一千八百多万次碰撞数据中，成功捕捉到了三次非常清晰的微观高维能量泄漏与空间曲率扰动异常！”

“虽然第一次实验能看出异常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想要彻底锁定引力电磁干涉的临界共振频率，后面还需要进行更多次、更高密度的重复对撞研究，但这已经证明，我们大一统场论与引力控制的研究方向是完全正确的！”

江辰听着他们的汇报，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张量方程与能谱曲线，赞许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开机就能抓到空间曲率的尾巴，你们这十年的功夫没有白费，做得很好。”

夸奖完之后，江辰看了一眼时间，对着在场的学者们温和地摆了摆手：“行了，测试既然已经顺利结束了，那大家把手头的收尾工作忙完，就先去吃午饭吧。刚才我看你们的盒饭都凉了，已经让人去换了新的热饭过来。”

“等吃完午饭，院士们就去庄园的会议厅参加下午的座谈会。我过来就是随便看看你们的工作环境，你们忙你们的，不用专门陪着我。”

听到父神连他们盒饭凉了这种小事都记挂在心上，在场的学者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纷纷大声应是。

随后，趁着后勤人员送来新盒饭、学者们分批去旁边休息室用餐的空档，江辰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着手，在这座科幻感十足的主控大厅里饶有兴致地多呆了一会儿。

他在各个控制面板前走走停停，通过天火的后台权限，仔细查看了这台两百公里级粒子对撞机的整套控制系统逻辑、磁体偏转算法以及束流注入的操作流程。

这一番近距离的观摩，确实让江辰涨了涨见识。

有着这样的记忆，至少等以后回到现实世界，如果哪天他在现实里也建起了这样一座探索微观世界的科学奇观，他自己一个人坐在这控制台前，也能轻车熟路地把这大家伙给操作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