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竞拍，九条母女

东野朔闻言，这才看向九条靖子身旁的妇人。

皇女嘛？

倒真是头一回见哩。

那妇人约莫四十上下，身着墨色绣金牡丹纹的留袖和服，身形端秀，仪态沉静，很有气度。

不是咄咄逼人的那种威严，而是一种内敛的雍容。

眉目依稀可辨年轻时的清丽，眼尾虽有细纹，目光却温静如水，不见锋芒。

头发挽作古典的丸髻，只以一枚素雅的珍珠簪固定，耳垂下一对小小的淡金翡翠坠子，随着步履轻晃，映着灯光，漾出柔润的色泽。

她走得并不快，步幅匀稳，通身透着一种久居高位、却已无需张扬的从容。

与女儿九条靖子那清冷的气场不同，这位前皇女更似一泓深潭，表面平静，内里却积淀着时光与身份赋予的厚重底蕴。

东野朔看了暗自点头。

心说：吆西！不赖不赖，母女俩都是好样的。

会场显然早已收到安排，为九条家的母女预留了前排最佳的位置。

工作人员恭敬地引她们入座。

九条母女皆是惯经大场面的人。

即便此刻场内已有许多人认出她们身份，窸窣的议论声如微风般拂过，二人也恍若未闻，神色自若。

那位前皇女甚至还朝人群中几道熟悉的视线轻轻颔首，姿态温雅而得体。

九条靖子却不同。

她向来性子清冷，不喜欢这般热闹场合，今日前来本就不甚情愿，只将周遭一切都视若无物，眉眼间凝着淡淡的疏离。

只是在入座转身的刹那，目光还是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后方。

然后，她就看见了东野朔。

隔着约二三十米的距离，人影错落，她却在一瞬之间认出了对方。

去年此时，北海道的温泉山顶，那场短暂却印象深刻的偶遇，东野朔那异于常人的形貌深深印在了九条靖子的记忆里。

此刻重逢，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东野朔也正望向她。

目光隔着浮动的光影与低语的人群轻轻一触，短暂，安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随即，两人几乎同时极其轻微地颔首，便各自移开了视线。

也就在这一刻，九条靖子忽然觉得，胸膛里那抹隐隐的烦闷，无声地消散了几分。

这一趟，也不算白来呢。

……

九条母女入座后不久，主持人登台，拍卖会正式开

始。

这场拍卖会颇为特别。

专为那座闻名已久的巨宅而设。

拍品仅有这一件。

而来场之人，除了少数凑热闹的看客，余下的，无不是真正有实力与意图将其收入囊中的各方人物。

因此，拍卖师并未多做渲染。

简要陈述了宅邸的历史、现状与相关法律权属后，便直接宣布竞价开始。

没有起拍价。

但只经过寥寥数轮，价格便轻易越过了五千万円。

远远超过了上次拍卖的落槌价。

会场里的空气似乎也随着数字的攀升而逐渐收紧。

小胖吉野福太郎望着场中此起彼伏的号牌，圆嘟嘟的大脸盘子微微发颤，忍不住凑近东野朔，压低了声音问道：

“东野大哥，这势头也太凶了。咱们举不举牌子？”

东野朔摇头：“不急，先观望一阵。”

此刻频频出价的这帮人，多半是凑热闹的，或是心存侥幸，幻想着能低价捡漏。

可就今晚这般剑拔弩张的局势而言，想要以低价拿下宅邸根本毫无可能。

最终还是要凭实打实的财力一较高下。

眼下前期的轮番加价，不过是无谓的拉扯，没必要参与。

东野朔打算等价格到一亿多，将财力单薄的竞拍者尽数淘汰出局后，再出手，和剩下的顶尖对手展开真正的角逐。

价格不多久就上到了一亿円。

此时场内仍有十余方在踊跃竞价，只是加价的节奏已明显放缓。

东野朔依然没有动作。

又过了一会儿，价格来到一亿五千万円时，只剩五六家在沉稳出价。

每一次加价都谨慎而克制，像是暗流下的角力。

就在这时，东野朔终于微微侧首，对身旁的小胖递了个眼色。

小胖吉野福太郎深吸一口气，高举号牌。

东野朔开口，“一亿八千万。”

他没有按照常规的加价阶梯，而是一口气提了三千万円。

会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那五六家仍在竞争的买家也不约而同地收住了动作，纷纷转头望向这个半路杀出的对手。

拍卖师也顿了一顿，才扬起声音确认：

“十八号，一亿八千万円。”

三千万的加价幅度，不仅是一种财力的宣告，更像是一种姿态，告

诉所有人，他才是真正冲着拿下这座宅邸而来。

空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出价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许多人开始交头接耳，低声打听东野朔是何方神圣。

“这人什么来头？”

“没见过啊……哪一家的？”

“一口气加三千万，手笔不小。”

“有魄力，真牛逼！”

细碎的议论声在会场里漫开。

所有人或审视、或揣测地望向那个坐在十八号席位上的高大男子。

东野朔只是闲适地靠着椅背，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记打破全场节奏的报价，不过是随手为之。

可越是这般从容，越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良久，场中始终无人应价。

拍卖师环视全场，朗声确认：

“一亿八千万円，第一次。”

“一亿八千万，第二次。”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前一刻，角落里才有人缓缓举牌：

“一亿八千两百万。”

片刻的沉寂后，另一侧传来一声略带犹豫的跟进：

“一亿八千五百万。”

东野朔不愿意与他们这般纠缠。

再次开口，声音洪亮：

“两亿一千万。”

好家伙，又是一下子加价两千五百万。

总价都超过两个亿了。

两个亿——这可是两个亿了。

这年头普通工人年薪不过几千円，两个亿，那是他们穷极一生，也不敢想象的数字。

更多人开始低声打听东野朔的来历，连九条靖子的母亲也不例外，侧首询问身旁的随从。

她姿态优雅，声音很轻，眼中却难掩好奇与审视。

这个从未在东京名流圈中见过的年轻人，竟有如此雄厚的财力与魄力，将一众财阀巨头都压下去了，实在令人意外。

尤其他那高大的身形、过人的样貌，以及眉宇间那股沉静淡然的气质，是那么与众不同。

在这满场东京名流之中，就如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鲜明和夺目。

叫人不禁多看几眼。

很快，随从探听回来，低语汇报。

九条靖子也微微凑近听清。

随后，她不由再次转头，望向那个坐姿挺拔、神色平静的身影。

原来，他叫东野朔。

是北海道……捕鱼的呀。